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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章节 第四千九百二十一章 又有人流亡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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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帝国的西班牙地区是一个好地方,但这个好地方是先有了第九西班牙军团,后有了这个地区,换句话讲就是,这个地区是因为第九西班牙军团而存在的。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bug:塔奇托明知已经踏入死地,却无法...

    江陵城的夜风卷着长江水汽,沉甸甸地压在府衙屋脊上,檐角铜铃一声未响,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陈曦没有回后院,就那样枯坐于堂中,烛火映在他眼底,不是跳动的光,而是两簇凝固的幽蓝——像极了当年元凤元年雪夜,他亲手将杨氏家主尸身覆上白布时,指尖触到的那截尚存余温的脖颈。

    韩琼去得快,回得更快。

    第三日辰时三刻,长安秘卫副统领裴琰踏进江陵府衙门槛,甲胄未卸,左臂自肘以下齐齐断去,断口焦黑如炭,裹着粗麻布条,渗出暗红血水混着灰白药粉,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他身后跟着十二人,俱是玄铁面甲覆面,甲叶缝隙里嵌着未干的泥浆与干涸血痂,腰间佩刀无鞘,刀身泛着冷硬青光,刃口崩裂处还粘着几星未刮净的皮肉。

    “丞相。”裴琰单膝砸地,声如金石相击,震得案上朱砂砚台嗡嗡轻颤,“长安秘卫乙字组,奉令查证徐州赵、陈二氏七十七年宗谱、三百二十一处田产契书、四百六十三笔漕运账目、八千九百二十七户佃农供词、七百一十六具虫蛀稻谷样本残骸,及——”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方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一枚干瘪蜷曲的褐黑色甲虫尸体,腹甲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纹路,“此乃食过天地精气稻谷之螟蛉幼虫所化成虫,寿逾常虫三倍,产卵量增十四倍,其卵所孵幼虫,三年内可蚀尽三亩良田根系。”

    陈曦没伸手接,只抬眼扫了一眼那虫尸,目光便落回裴琰脸上:“查到了多少人?”

    “赵氏,自现任家主赵承业始,直系五服之内,凡参与田政、仓廪、水利、农学诸事者,计一百三十七人;旁支中掌有族田千亩以上者,四十九人;赵氏女嫁入琅琊王氏、东海王氏、下邳糜氏者,凡曾遣使归问田产调度者,二十一人。”裴琰语速极稳,每一个数字都像钉子敲进青砖,“陈氏,自家主陈延寿始,五服之内涉农政者,一百零二人;陈氏婿入广陵吴氏、淮阴周氏、彭城刘氏者,凡曾代为调拨虫害防治钱粮者,三十三人;另,陈氏私设‘劝农塾’十二所,教授子弟辨识病虫之法,所授《虫鉴图谱》中,专列‘天精螟’一科,附注云:‘其势难遏,唯节制可缓,待民力竭,则政令自通。’”

    堂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微响。

    刘桐站在屏风侧影里,指尖已掐进掌心,却未出声。皇甫嵩垂首立于阶下,须发皆白,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老枪。

    陈曦缓缓起身,踱至堂前,伸手接过裴琰手中那枚干瘪虫尸,置于掌心,指尖轻轻一碾——咔嚓一声脆响,虫壳碎裂,粉末簌簌而落。

    “节制可缓,待民力竭,则政令自通……”他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像在念一句经文,又像在宣读判词,“好一个‘节制’,好一个‘自通’。”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扬,那把自元凤元年起便悬于他书房壁上的环首刀骤然出鞘!刀光如一道撕裂长夜的惨白闪电,横掠三步,刀锋未触裴琰,却已将他左肩甲胄连同底下半片肩胛骨齐齐削飞!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陈曦素色袍角,绽开数朵刺目的红梅。

    裴琰纹丝不动,甚至未哼一声,只将断臂死死按在胸口,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落如雨。

    “你可知错?”陈曦收刀入鞘,声线依旧平稳。

    “属下失察。”裴琰咬牙道,“查得不全——赵氏庶子赵弘,早年因跛足被逐出宗谱,隐居朐县,二十年来以‘善医虫害’闻名,实则以秘药喂养虫种,每岁春分,必遣人携‘驱虫香’赠予各县令、县尉,香中掺有天精螟幼虫蜕皮粉,闻者三月内必生顽疾,需赵氏‘秘方’方可缓解;陈氏女陈芷,嫁与沛国曹氏,表面操持中馈,实则每月初一,亲赴泗水河畔‘祭河神’,所焚纸马,腹中藏有天精螟卵囊,遇水即散,顺流而下,遍及徐州十八县水网。”

    陈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一丝温度:“赵弘,杀。陈芷,杀。所有曾收受‘驱虫香’者,无论官秩,削籍为民,流岭南,永不得赦。所有曾焚纸马于泗水者,斩。所有曾以‘秘方’治顽疾者,诛三族。”

    “是!”裴琰嘶声应诺,右膝重重磕地,额头撞在青砖上,绽开一线血痕。

    “慢。”陈曦忽道,目光转向皇甫嵩,“大将军,传令——徐州境内,但凡曾受赵、陈二氏‘赈济’者,凡曾领其‘义仓’米粟者,凡曾得其‘免租’三年者,凡曾入其‘劝农塾’习字者……尽数登记造册,十日内,呈于我案前。”

    皇甫嵩终于抬头,苍老的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丞相,此非涉案之人……”

    “我知道。”陈曦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吩咐备茶,“他们不是罪人。他们是被喂饱了再割喉的羊。我要知道,谁替赵家牵过缰绳,谁帮陈家数过银钱,谁在灾年接过他们递来的粥碗,又在丰年替他们写过谢恩表——这些人,我要他们活着,活到亲眼看见赵氏祠堂被推平,陈氏祖坟被掘开,活到看着那两座曾高踞云台之上的牌坊,一根梁一根柱,被拆下来烧成灰,撒进他们曾跪拜过的泗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琰肩头汩汩涌血的创口,又落回自己染血的袍角:“告诉徐州所有世家——我不杀无辜。但我杀伪善。他们若觉得百姓的命是泥,那他们的命,在我眼里,就是擦脚布。”

    话音落时,门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一名风尘仆仆的校尉闯入,单膝跪倒,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益州急报!陈元龙已于昨夜抵江陵驿馆,然……然其右腿自膝以下,已被截去,随行医者言,毒已入骨,恐难痊愈!”

    堂内空气骤然冻结。

    陈曦沉默良久,忽而抬手,解下腰间那枚象征丞相印信的青玉螭钮章,轻轻放在案头。玉质温润,印面“陈曦之印”四字刀工凌厉,仿佛随时要破玉而出。

    “取笔墨。”他道。

    墨研至浓,笔蘸至饱。陈曦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八个字: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墨迹未干,他将素笺覆于玉印之上,用力一按——朱砂印泥浸透纸背,八个字如血淋淋烙印,深深刻入纸中。

    “送予陈元龙。”陈曦将笺纸交予校尉,“告诉他,他若想活,便亲自来此,当着我的面,将这八个字,一笔一划,重新写一遍。若写错一笔,我便削他一根手指;写错两笔,削他一臂;写错三笔……”他微微一顿,目光越过校尉肩头,望向江陵城外茫茫长江,“……便让他陈氏,自此除名。”

    校尉捧笺退下,脚步踉跄。

    刘桐终于开口,声音极轻:“子川,你真信他不知情?”

    陈曦走到窗边,推开木棂。江风灌入,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远处长江浊浪翻涌,拍岸声如闷雷滚动。

    “信。”他答,“我信他不知。正因不知,才更可怕。”

    他转身,目光如冰锥刺向皇甫嵩:“大将军,还记得当年冀州案么?那些被鲁肃保下的官员,后来如何了?”

    皇甫嵩一怔,随即沉声道:“皆调任边郡,或督水利,或理屯田,十年间,无一人升迁,亦无一人获罪。”

    “对。”陈曦点头,“因为他们以为,鲁肃能保他们一次,便能保他们一世。所以他们忘了,规矩不是绳索,是堤坝。水小时,堤坝松些无妨;可若有人故意凿开缺口,引洪水灌田——”他指尖点向案上那枚染血的玉印,“——那堤坝,就得用血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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