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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坝子外传来了汽车声。

    东屋床上，阿璃睁开了眼。

    柳玉梅看着自己的孙女，微笑道：“奶奶这就起来给你梳妆？”

    阿璃把眼睛又闭起。

    柳玉梅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在孙女精巧的鼻尖虚点了一下...

    雨滴顺着直播镜头滑落，像一串未及说完的省略号。我关掉设备，将骨灰笔插进外套内袋，金属外壳贴着胸口，还带着一丝余温??刚才那道赤光击碎铜镜时，它几乎发烫到灼伤皮肤。阿禾站在我身后，没说话，只是轻轻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些。林小雨已经睡了，在殡仪馆二楼临时腾出的小屋里，盖着母亲留下的旧毛毯。她梦里还在念名字，一个接一个，像是在点名。

    “她会好起来的。”阿禾低声说。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她会活下来，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真正“醒来”。有些人哪怕睁着眼，灵魂也早已被拖进井底，再也照不进光。

    我们沿着河岸往回走，脚下的石板湿漉漉的，映着远处城市模糊的霓虹。归墟河静静流淌，黑得像凝固的血。可就在水面之下，我知道有东西在动。不是鱼，也不是水草。是那些没能爬出来的魂，在井壁上抓挠，在棺材缝里喘息，在镜子背面低语。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短信，是一条系统提醒：**直播回放观看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万，评论区新增留言三十八万条。**

    其中一条被高亮置顶：

    > “我也签过那种合同。他们说是‘心理疗愈项目’，包吃住，还能免费咨询。可进去之后，每天要喝一种红色药水，半夜会被叫去‘冥想室’抽血……我逃出来的时候，手臂上已经有编号了。”

    我停下脚步，把这条消息给阿禾看。

    她眼神一沉：“又一个‘赎魂链’分支。”

    “不止。”我摇头，“这不是分支，是根系。镇阴会早就不是某个组织了，它变成了一种模式??寄生在合法机构里的仪式网络。医院、心理咨询中心、康复营地、甚至公益基金会……只要有人需要帮助，他们就能钻进去，用希望当饵，把人变成祭品。”

    阿禾咬了咬唇：“沈清秋那边怎么说？”

    “她说公安部正在梳理线索，但很多机构背后牵扯资本和政商关系，调查阻力极大。有些地方甚至连立案都难。”我苦笑，“毕竟，谁会相信现代都市里还有人靠吸女人血维持不死？”

    话音刚落，河边柳枝突然无风自动。

    啪??

    一根枯枝断裂，砸在我们前方的泥地上。断口平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削断的。

    我和阿禾同时警觉抬头。夜色浓稠，树影婆娑，可就在那一瞬，我分明看见??河对岸的芦苇丛中，站着一个人。

    穿白大褂，戴口罩，手里拎着一只银色医疗箱。

    他不动，也不靠近，就那么静静地望着我们。然后，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打针的动作。

    “X-07之前那六个受害者……”我声音压低，“有没有人见过负责采血的医生？”

    阿禾瞳孔微缩：“没有记录。所有操作都是远程监控，现场由机器人完成。唯一留下的人类痕迹，是那个签名??每次交接文件时，都会出现一个代号‘S.W.’的医生签字。”

    “S.W.”我咀嚼着这两个字母，忽然心头一震，“苏婉？”

    “不可能。”阿禾立刻反驳，“苏婉是我们下一个要讲的故事主角，还没开始调查！你怎么能把她当成真实存在的人？”

    可就在这时，我的骨灰笔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错觉。它从内袋里发出高频嗡鸣，笔帽缝隙渗出暗红微光。我急忙掏出来，发现笔身竟浮现出一行新刻的字迹，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划上去的：

    > **救我，我在镜子里。??S.W.**

    我浑身寒毛倒竖。

    这不是我写的。也不是阿禾动的手。更不可能是父亲遗留的咒文。这是……实时传递的信息。

    “笔在接收灵讯。”阿禾脸色发白，“而且来源很近??不超过五百米。”

    我猛地回头看向河面。水面平静如墨，可当我凝视久了，却发现倒影变了。

    不再是我的脸。

    而是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短发齐耳，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却被绑在一张金属椅上，嘴被胶带封住，双眼布满血丝。她的手腕上有针孔，颈侧烙着编号：**X-01**。

    最恐怖的是??她正拼命眨眼，用摩斯密码拼出一句话：

    > **他们在用病人治病人。我是第七个讲述者，也是第一个囚徒。**

    “苏婉……真的存在！”我失声。

    阿禾一把抓住我胳膊：“她在求救！我们必须找到她！”

    “怎么找？”我盯着水面，“她不在现实世界，至少不完全在。她在‘镜界’??主祭残魂藏身的地方。那是介于生死之间的夹层空间，只有通过特定媒介才能进入，比如铜镜、静水、或者……骨灰笔本身。”

    “那就进去。”阿禾斩钉截铁。

    “太危险了！”我厉声道，“上次靠你以‘镜魂’之力唤醒共鸣才勉强脱身。如果这次他们设了局，等着我主动踏入镜界呢？一旦被困在里面，现实中的身体就会变成植物人，永远醒不来！”

    “那你打算看着她死吗？”阿禾怒视我，“你说这支笔是为了复活被埋葬的名字，可现在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呼救，你却犹豫？陈砚，你到底是怕死，还是怕面对真相？”

    我怔住了。

    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里，刺痛。可比不上心里那一刀来得深。

    她说得对。我已经躲得太久了。

    我不是不怕。我是怕发现更多不堪的真相??关于父亲，关于家族，关于我自己究竟是谁。

    但我不能停。

    因为每一个沉默，都是对下一个受害者的背叛。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脉冲器检查电量，又从包里取出三张黄符、一瓶朱砂混合剂、以及一小包母亲烧成的骨灰??这是她最后留给我的防护咒引。

    “我要进镜界。”我说，“但你必须在外面守着。一旦发现我身体有任何异常，立刻切断连接。方法你知道。”

    阿禾点头，眼中有泪光闪动：“我会守住你回来的路。”

    我盘膝坐下，将骨灰笔横置膝上，双手覆于笔身，闭目默念母亲日记中的密语：

    > “以血为契，以忆为门，逆流归影，见所不见。”

    笔尖骤然炽热，一道赤芒冲天而起，直射河面。水面如沸，翻滚扭曲，竟渐渐形成一面巨大的虚幻铜镜。镜中景象不断切换：一间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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