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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现在的他,完全处于透支状态,一切的一切,都被用于维系这个虚假村子的运转。
可他偏偏又不能从这运转进程中偷留一部分给自己,因为此时的运转已是极限,但凡有丁点偷工减料,这个“世界”都会露出破绽。
而任何的破绽,都会使得它加速清醒,甚至可能是即刻苏醒。
大雨,不断淋打在李追远身上。
他这会儿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少年,面对一尊来自东海的邪祟巨擘,能有什么办法?
李追远尝试把三轮车丢下,自己向外走。
走出二十米后,停下脚步,回头,发现它依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这次它是站着的,手里虚握着杯子,应该是在给家里人敬酒。
无法摆脱,它会一直粘着自己。
除非,有外力加入,才有机会破局。
李追远又回到三轮车旁,骑了上去。
后头又是一沉,它又回到了车上,坐着,右手做轻抚状,应该是在摸哪个侄子或侄女的头。
李追远骑起车,好在,车还能骑得动。
按照时间推算,润生、谭文彬和林书友他们,肯定是第一批赶过来参加自己葬礼的。
自己给了他们三根蜡烛,让他们在各自屋里,于八点钟点燃,等蜡烛熄灭时,即刻赶回来。
他们不会违背自己的命令,无论这个命令多荒谬多消极。
但事实上,李追远在蜡烛里提前做了手脚。
当他们三人,以为自己是故意支开他们,是要牺牲自己来保全他们性命,怀揣着无奈与忧伤,将蜡烛点燃,静候这蜡烛慢慢燃烧直至熄灭时,会发现……
这蜡烛,一点就炸!
也就是说,八点钟,他们三个就会立刻出发,润生从西亭奔赴而来,谭文彬与林书友自石港镇出动。
他们在路上所消耗的时间,足以让李追远与大乌龟做完这“瞪眼游戏”。
他们仨是自己的伙伴,对红线格外熟悉,作为第一批次进来的人,一来可以为后续吊唁者打个样,二来也能帮自己解决一些突发意外。
就比如眼下。
润生他们三人在这里的雕像,都在太爷家。
他们与红线连接,进入这里后,会落在雕像身上。
所以这会儿,李追远骑着三轮车,向太爷家赶去。
这样,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与他们接应上,让他们帮自己把车上的它给拖住或驱离,好让自己有脱身藏匿的机会。
时间紧迫,因为李追远不知道,柳奶奶她们,具体什么时候会回来。
从李维汉家去往太爷家,中途会从大胡子家屋后经过,李追远听到了清脆的笛声,这大风,为其增添了一抹别样音味。
屋前的桃林,光秃秃一片,大乌龟之前已经将这片桃林挪出视线了,李追远自然也做了相对应的处理。
故而此时,陈曦鸢的雕像,是面对一片枯枝败叶演奏。
然而,就在这时,笛声停了。
李追远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大胡子家坝子方向。
正常节奏下,这里的每个角色,都会按照既定逻辑“演绎”下去。
在不受外部打扰、不产生互动时,陈曦鸢会把这笛子一直吹下去。
笛声的停止,意味着陈曦鸢的雕像,出了问题,脱离了原本轨迹。
很快,李追远看着手持笛子,从大胡子家前面走出来的陈大小姐。
她的眼泪,如溃堤的洪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失控的歇斯底里。
再美丽的姑娘,在情绪真正崩溃时,也是无法哭出梨花带雨的。
陈姐姐现在看起来,真挺丑的。
尤其是在看见骑着三轮车载着一个女人的小弟弟,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陈曦鸢失控的神情,当即陷入了一种拧巴。
各种情绪,全都堵在了一起,谁都无法抒发出去,全都堵在了脸上。
她以为已经死去的小弟弟,居然还活着。
虽然李追远给陈曦鸢做了一个纸人,但他对陈曦鸢能回来,并未抱太大希望。
因为她身上受太多的庇佑,能帮她逢凶化吉。
可陈曦鸢不仅回来了,而且,竟然是第一个!
连八点钟准时起跑的润生他们,竟然也没能赶过她!
这效率,怕不是自己刚死时,她就已经踏回石南镇地界了。
陈曦鸢抬起胳膊,擦了一下眼泪。
她并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才回来的。
坐在出租车上时,她从背包侧边袋子里,发现了李大爷给自己偷偷塞进去的钱。
她认得出这钱,因为她的钱都是从储蓄所里取的,很是崭新,而李大爷的钱,则都比较老旧,卷着毛边。
虽然心里很感动,但还不至于让陈曦鸢因此折返,主要是,她在认真一张一张数这些代表着呵护与关爱的钞票时,发现李大爷不小心,把他的身份证给夹在这里了!
当下的身份证,如若把外头的透明塑封给去掉,其实就是一张硬一点的纸片。
李三江塞钱时,背着人,不想被发现,眼疾手过快,一拉拉链,再把兜里的钱一把塞入,压根没留意到自己还带进去了什么。
陈曦鸢立刻吩咐司机师傅,调头回来送还。
进了村,来到李大爷家,陈曦鸢看见了客厅里小弟弟的灵堂。
虽然没近距离细看,但她能感知到,棺材内,小弟弟的尸体,毫无生机。
强烈的悲愤袭上心头,她不知道小弟弟遭遇了什么,更无法理解,若是小弟弟知道自己有危险,为何不提前告诉自己,让她留下来保护他。
目光瞥见,站在灵堂前吹奏着笛子的自己,陈曦鸢气急之下,扬起笛子,将这自己的纸人砸碎。
随即,纸人内部的红线缠绕向了翠笛,被翠笛嫁接到了陈曦鸢手中。
她只是在哭,结果哭着哭着,发现自己站在大胡子家坝子前吹着笛子,桃林也不见了。
即使在那时,陈曦鸢也不晓得自己已经脱离了现实,仍旧沉浸在浓郁的悲伤中,再看见小弟弟时,她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最后,当她将目光落在小弟弟三轮车载着的那个女人,且与那个女人目光对视时,一股强烈的惊悚危机感瞬间迸发!
“小弟弟,她,她是谁!”
陈曦鸢,就陈曦鸢吧,李追远没有解释,只是直接扭头示意道:
“把她给我砸下车!”
“好!”
陈姑娘早就习惯了带着满脑子的不解做事。
笛子横举,身形前扑,域开启,抽中了它。
它没被抽飞,但确实是离开了三轮车,落在了地上。
李追远趁机骑着自行车离开。
可下一刻,它又自原地消失。
陈曦鸢见状,身形也跟着移动,于中途,将域展开,笛子再次抽出。
然而,这次,她的域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扭曲,陈曦鸢只觉得体内一阵气血上涌;抽出去的笛子则被它单手回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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