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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点头,表现冷淡。
恩怨还在,他不想和陈家人表现得太热络,当然,以他当下的身份地位,不愿和这些已经当爷爷奶奶的小辈攀谈闲扯,也属正常。
「曦棠,去通知你奶奶,我这就引前辈前去。」
「是,母亲。」
陈曦棠快步而去,李追远在陈月英带领下,以正常步速入后宅。
一座古朴清幽的院子里,一身华服丶妆容雍容的姜秀芝,缓步而出。
这麽一会儿功夫,绝对不够她快速梳妆更衣的,这说明她早就准备好了。
老人的这种举动,说明她正预备着,走得体面。
姜秀芝的第一眼,落在了阿璃身上。
一时间,似有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却又马上强行脱离视线,对李追远道:「李家主。」
「陈家主母。」
一老一少很正式地互相称呼。
姜秀芝:「月英,曦鸢,招待其馀贵客,李家主,可否与我入屋一叙?」
李追远:「自当客随主便,不过,这次来的客人不止我身后这些,还有一些,并未进来。」
姜秀芝闻言,先是目露惊喜,随即化作惶恐与忐忑,最后艰难地发出一声吁叹:「外面的客人,是否需做些款待,以尽我陈家地主之谊?」
「不用,该进门时,它们自会来。」
「好。」
姜秀芝推开屋门:「李家主,请。」
「请。」
二人入屋后,屋门关闭。
禁制自动开启,外面的人无法察觉内部丝毫。
陈曦鸢:「我带你们,在宅里逛逛?」
林书友:「现在,是逛逛的时候麽?」
陈曦鸢:「我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请朋友来家里玩。
「7
赵毅:「我个人比较喜欢欣赏名画佳作。」
陈月英:「曦鸢,先带客人去我院子里落座歇息吧,曦棠,准备茶水,我在这里候着母亲与李家主即可。」
谭文彬:「客随主便。」
谭文彬带着赵毅和王霖他们,接受了主家安排,润生则被安排留下,与陈月英在院子里面对面站着。
这一举动,让陈月英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次登门拜寿,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而且李家主刚才对母亲说的外面还有客人,也像是一种提防与威胁。
她有点疑惑,自家应该和秦柳没仇怨,自己母亲是柳老夫人曾经的手帕交,自己父亲在祠堂门口种的那棵柳树思念的是谁,连他们这些做子女的都心知肚明。
就是自己当初走江时,虽然是中途就二次点灯认输,但在那之前,其实也是接到过暗中联络,她当时就拒绝了,后来江上发生那件事后,她才知道那场联络的最终目的是什麽。
陈月英:「你不去吃点东西麽?」
润生拿出两根粗香,点燃,咬了一口后,把另一根递向陈月英。
陈月英摇摇头:「你自便。」
屋内。
李追远在姜秀芝引导下入座。
姜秀芝则转过身,对着李追远跪了下来。
陈家主母,除了祭祀时跪拜祖宗,平日里都是别人向她行礼,可她此时的动作与神态,却很娴熟,显然是在脑海里早就演练了不知多少遍。
李追远没起身,没虚扶,也没开口阻止。
因为老人家跪的不是他,而是柳奶奶。
姜秀芝抛下了所有礼数与场面,在这只有二人的环境下,呈现出自己的内心,她眼里流出泪,道:「我对不起我那姐姐。」
李追远没接话。
姜秀芝:「我家那老头子,忽然发了癫,我是事后才晓得他具体去做了什麽,自那之后,我就活在日夜惶恐不安中。
有对柳姐姐的愧疚,还有对柳姐姐的畏惧,前者要更多些。
我幼年家道中落,没柳姐姐扶持与庇护,我必将不复光鲜,早早地体验人情冷暖,更没机会去与我家那老头子结识。
昔日出嫁时,柳姐姐更是曾为我置过嫁妆,为我充当脸面以作底气。
老东西嘀嘀咕咕说的那些对与错,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姐姐护我助我,可我,却让姐姐体验到了人情冷暖。
所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也着实太便宜那老东西了。
李家主,今日,自我以下,陈宅内所有陈家人,是杀是剐,皆可为您挑选,我将亲自将他们捆缚封印,提于您面前。」
李追远仔细盯着姜秀芝的眼睛。
他要分辨陈家老夫人,是不是在演戏。
不过,行为比言语更有效。
陈老爷子「失踪」了,陈家老夫人还能继续外置家族力量,就是最有力的态度说明。
姜秀芝继续道:「其实,得知事情后,我就该亲自去柳姐姐面前跪下请罪的,没去是因为,老头子死,是后来李家主您对明家做出一系列事后,他才晓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种子,打小天赋不错,这辈子也是顺风顺水,一把年纪了,性子还跟年轻时一般无二。
和他在一起过日子是极好的,但指望他顶天立地,是甭想了,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当初也不会落到我手里。
再者,曦鸢还在您那儿待着,丫头也在焦急努力,我不晓得我这个做奶奶,过去参一脚,到底合不合适,也怕真跑到柳姐姐面前,就算跪下了,反而让柳姐姐心里更作呕难受。
你看,其实我和我家那老东西一样。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李追远:「我答应过陈曦鸢,这笔帐,我只和陈平道算。」
受天道驱使也好,被蛊惑利用也罢,那道劈向小黑的雷,必须得有一个交代。
陈平道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来到柳奶奶面前阐明一切,并低下头请罪认处理。
但他事后仍沉浸于「对与错」的内耗中,并未选择这麽做。
姜秀芝对老伴儿的评价很精准,一把年纪了,却跟年轻时一样,仿佛还是那个有着浓郁天道理想主义色彩的青年。
事发前犹犹豫豫,做事时不愿做绝,事后不敢承担。
姜秀芝张开嘴,吐出一口气,面露笑容,擦了擦泪,道:「我已为他做好寿衣,他自己也很满意。」
私人恩怨可暂且搁置,下面,该谈公事了。
李追远:「陈平道,他人在哪里?」
姜秀芝:「我不知。曦鸢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外头他常去的地方也找了,都未能寻到老东西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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