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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青蛙在袋子里活蹦乱跳,余淑恒赶忙把袋口用手捏紧,问:「青蛙都这麽好捉?」
「待会你试试。」李恒道。
余淑恒跃跃欲试。
这年头没有农药残害,生态环境极佳,池塘边的各种蛙类几乎打堆了,青的丶黄的丶还有土色的,以及癞蛤,统统都有。不过他更倾向于青蛙和黄色的。
呢,黄色的用普通话他不知道叫什麽?方言叫树蛙,长不大,是唯一不用剥皮就能吃的蛙类。据说营养价值极高,不过价格也很贵,在市场上是普通青蛙的3
倍左右。
有水有遮掩物的地方,差不多三步一只,五步两只,偶尔一个地方会有两三只,凡是碰到这种,李恒都是抓大放小,挑最大的抓。没办法嘛,只能抓到一只,其馀的被惊吓到肯定会跑,那就利益最大化喽。
没一会儿,李恒就抓累了,抓了起码3斤半。
他转身对余淑恒说:「老师,我来拿袋子,你走前面吧,咱们再抓一会就回去了。」
余淑恒颌首,越过他走前头,开始了她的首次野外秀。
结果还不错,比预想中的要好,碰到10只青蛙她也能抓到个七八只,每抓一只,她都有种成就感,而每每跑得一只大的,她就会小小叹口气,然后重整旗鼓继续往前。
抓着抓着,塑胶袋越来越沉,里面活蹦乱跳怡然成了另一个世界,李恒掂了掂袋子,重量估摸着来到了5斤左右。
又是一只到手,从池塘边换到河边丶再换到另一处池塘边,余淑恒弯腰就有收获。
只是这回她还没得及高兴,起身就被前方的「鬼影」惊吓一跳,就那麽一瞬,全身发冷,灵魂仿佛出窍了一般。
李恒时时刻刻有留意她的举动,主要是防止遇到毒蛇伤害她,所以注意力一直比较集中,见她突然吓得惊慌失色,他一个箭步过去把她搂抱住,把她抱到自已身后,然后才用手电筒照射前方。
卧槽!
李恒也被前面的场景吓到了,前面那口塘浮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在黑黑的夜色里,端得甚是恐怖!
「她死了吗?」余老师声音有点冷,还有点抖。
李恒声音同样有点抖:「在鱼塘中央,都浮起来了,能不死麽?」
没得说,李恒转身抓住余老师的手就往回跑,一口气跑到大路上,他才开始大声喊人:「出事了!出事了!段立国,你们鱼塘里死了个人!」
前面连排有4口鱼塘,两人刚刚才抓到第一口鱼塘,户体在第二个池塘。
附近人多,好多都在田里抓黄鳝泥鳅,听他这麽一哟喝,登时纷纷赶了过来众人往前一看,嘴!不是稻草人,果然死了个人。
而且死者不是别个,正是段立国妻子,差不多35丶36岁的样子。根据邻居说,好像是男的赌博输了钱,把家里两头牛输掉了,死者气不过就和段立国闹,
结果嘛被狠狠揍了一顿,她一时想不开,就先喝农药后跳到了鱼塘里。
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尸体,一身酒气的段立国傻眼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不论赶来的亲戚和女方娘家人怎麽骂怎麽打,都不开口,也不还手,由着被打。直到警察来了,段立国才跟跪起身跟着走了。
回到家,田润娥一脸关心问:「余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请个道师来给你收收惊?」
「没事。」余老师勉励笑了笑,显然被吓得不轻,现在还没回魂。
李建国拉了拉妻子袖子,夫妻俩对视一眼,出门去了。
半个小时后,隔壁村最有名的道师来到了老李家,给李恒和余淑恒双双收了一个「惊」。
仪式比较复杂,杀鸡淋血,画符跳大神,敲锣打鼓念经,跨香火盆,忙碌了快3小时才结束。
最后,道师把一碗装有符篆灰的神仙水递给李恒和余淑恒:「你们把它喝下去。」
看到水里的纸灰,余淑恒哪敢喝?一时僵在那,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见状,李恒接过碗,一骨碌喝了半碗,随后把碗塞到余老师手里:「老师,
不乾不净,喝了没病,闭着眼睛喝。」
有他打样,余淑恒也不想在田润娥和李建国夫妻俩这里留下不好印象,心一横,当真接过碗喝了起来,一口喝乾。
喝完,道师手持铃铛又在两人额头处晃了晃,念了会经,最后给他们一人一个三角符,瞩咐放到衣兜里,7天不能离身。
到此,「收惊」算是结束了。
田润娥递过一个大红包,道师摸摸,很满意地寒暄一番,告辞走了。
等人一走,李恒瞧瞧手表,12:43
他开口道:「老爸丶老妈,我和余老师先上楼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满崽,晚上你别睡太沉,要照顾好余老师。」田润娥嘱咐。
「矣,晓得个。」李恒应声,然后带着余老师上了二楼。
望着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田润娥转身看了看丈夫,小声嘀咕:「也是运道不好,两人出门遇到这种事。」
「这谁能预知,希望不要给余老师留下心理阴影才好。」他们倒不怎麽担心儿子,在农村,这种事不说年年有吧,隔山差五也总会出一个。
喝农药死的丶吊死的丶放火自焚的丶晚上投河的,什麽样的都见过。说到底就两个原因,一个是穷,另一个是感情不和。
这年代对于思想未完全开放的乡下人来讲,离婚是一件大丑闻,很少有人会离婚,哪怕是家暴丶哪怕是出轨丶哪怕是穷,都咬咬牙坚持。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会出现今晚这种极端案例。
李恒有些自责,其实这件事前生他有听过,只是时间隔得太远,加之农村这种事时有发生,他一时没想起来,没想到这个时间节点的事。
上到二楼。
这回不用余老师暗示,出于担心,他自发跟着进了同一间卧室。
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余淑恒清雅一笑,坐在床边说:「不用太过担心,老师见过尸体的。」
李恒把门关上,「太平间?
「嗯,不止太平间,还曾亲眼目睹过几个长辈咽气的场景,那时爸爸带着我们守孝。」余淑恒回忆说。
听闻,李恒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随即身子一倒,倒在了席子上。
看了会地上的他,余淑恒忽地问:「今天你在山上采摘蘑菇哼的小调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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