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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分钟后，浴室门开了，周诗禾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她望了望仍在沙发上打电话的某男人，尔后进入卧室。

    李恒眼角余光一直留意周姑娘的动态，这时对电话说：“老妈，我这边有些事，先挂了啊。”

    田润娥可

    雨还在下，细密如针，扎在春华粉面馆的屋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天光微亮，晨雾未散，街角的早点摊已经开始冒热气，油条在滚烫的锅里翻腾，豆浆桶揭开盖子时蒸腾起一团白烟，像极了昨夜那场漫长对话中升腾的情绪。

    七个人谁也没走。

    有人靠着墙打盹，有人低头翻着旧日记本，麦穗蜷在长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支写保证书的钢笔。孙曼宁把头靠在魏晓竹肩上，呼吸轻缓。李恒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陈子衿发来的信息，目光落在窗外一辆缓缓驶过的三轮车上那是送报的老张，每天六点准时经过这里，车后座堆满南方日报和青年文摘，油墨味混着雨水的气息飘进来，熟悉得让人鼻酸。

    张志勇轻轻动了动身子，叶宁在他肩上翻了个身，睫毛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他差点笑出声。他忍住了，只是更紧地搂了搂她披着的外套。他知道这一夜过去，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是问题都解决了，而是他们终于敢直面问题本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妤。

    我梦见自己站在讲台上，台下坐着我爸和秘书长的儿子，我说：“对不起，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只属于我自己。”然后我就醒了，发现枕头湿了一片。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哭，是因为笑。

    他看完，嘴角扬起，把手机递给李恒。李恒读完，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说她要考北大。”

    “我知道。”李恒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她能飞得更高。”

    “那你呢”张志勇看着他，“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手”

    李恒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酒瓶边缘的缺口：“我不是不想放，是我怕她们放手之后，会摔得太狠。陈子衿刚生完孩子，黄昭仪还在挣扎，宋妤面对的是整个家族的压力我如果退了，她们就真的孤军奋战了。”

    “可你也不是神。”张志勇低声道，“你救不了所有人，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次。”

    “我也想啊。”李恒苦笑，“可每次看到她们哭，我就走不开。就像昨晚麦穗被拖上车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重蹈我妈的覆辙。”

    张志勇一怔。这是李恒第一次提起母亲。

    “你妈”

    “她十六岁就被许配给我爸，二十岁生下我，三十八岁病逝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儿子，别让我这样的命再发生在别人身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人心上，“所以我拼命读书，拼命往上走，我以为只要我有权有势，就能保护所有我想护的人。可现在我发现，光有心意没用，制度太慢，人心太冷，而时间从来不等人。”

    屋里静得出奇。连睡着的人都仿佛感知到了这份沉重，微微皱了眉。

    孙曼宁睁开眼，轻声说：“所以我们就得更快。”

    众人望向她。

    她坐直身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妇联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周婉清愿意牵头成立一个女性成长互助小组，专门帮那些面临婚姻压迫、家庭暴力的女孩寻找出路。我们可以提供法律咨询、心理疏导，甚至资助她们考试、搬家、重新开始生活。”

    “资金从哪来”魏晓竹问。

    “一部分申请政府项目拨款，一部分靠社会募捐。”她顿了顿，“还有春华粉面馆可以做据点。”

    所有人都看向张志勇。

    他笑了：“我这店本来就是给你们当避风港用的。以后门口挂块牌子自由之路起点站。”

    笑声在清晨炸开，惊飞了屋檐下躲雨的一对麻雀。

    麦穗揉着眼睛醒来，听见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忽然开口：“我能教课。我可以给那些想考学的女孩补习语文和英语。”

    “我会摄影”孙曼宁举手，“拍证据、记录案例，还能做宣传册。”

    “我认识几个律师朋友。”李恒说，“公益性质的，专接妇女维权案。”

    “我写文章。”叶宁轻声道，“写我们的故事，写这些不被听见的声音。”

    张志勇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胸口涨得厉害。他想起小时候在庐山村，七个孩子蹲在田埂上看萤火虫，说将来要一起走出大山。那时只当是童言无忌，如今却发现，他们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撬动命运的锁链。

    “缺心眼呢”他忽然问。

    “在家写诗。”魏晓竹笑，“说是灵感爆发，不让任何人打扰。”

    “让他写。”张志勇点头，“文字有时候比拳头更有力量。”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陌生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一只竹篮，里面装着几颗青菜和一把韭菜。

    是诗禾的母亲。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妈”诗禾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女人抬起脸，眼角有泪，却没有逃避：“我我来送点菜。听说你们都在这儿。”

    没人说话。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张志勇起身，搬了张椅子放到桌边：“坐吧，阿姨。”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却又透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诗禾最近还好吗”她终于开口。

    “好。”诗禾咬着唇，“我在准备考研。”

    “嗯。”她点点头，“你堂姐说你要考华东师大”

    “对。”

    “那个学校很难考吧”

    “难，但我能行。”

    母亲又沉默了片刻，忽然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推到诗禾面前：“这是我攒的三百块钱。不多，但你拿去用。买资料也好，报班也好，别省着。”

    诗禾瞪大眼：“妈，你哪来的钱”

    “我偷偷给人缝衣服、织毛线赚的。你爸不知道。”她声音越来越小，“以前我不敢给你，怕他发现了打你。但现在现在妇联的同志跟我说了，父母不能干涉女儿的人生。我才明白我不是在帮你爸管你，我是在害你。”

    泪水滑落，滴在粗糙的手背上。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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