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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是人的试金石。
李恒细细咀嚼一番,没反驳。
对于周姑娘提出的明媒正娶和李家长子的要求,他同样没吱声。
因为他毕业后要娶宋妤。
而生孩子一事充满了不确定性,如果将来有人比周姑...
麦穗推开书房门时,李恒正伏在书桌前写稿,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着他侧脸,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像夏夜微风拂过竹林。她把凉茶轻轻搁在桌角,指尖无意蹭过他手背,他抬眼一笑,顺势攥住她手腕,往自己身边一拉。她没挣扎,顺势坐在他腿上,后背贴着他胸口,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得她耳根发烫。
“写到哪了?”她歪头问,发梢扫过他下巴。
“刚收尾。”他松开她手腕,却用左手环住她腰,右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茶里放了蜂蜜?”
“嗯,怕你熬夜伤胃。”她伸手拨弄他搭在桌沿的左手,指甲盖泛着淡淡粉光,“诗禾明天几点的航班?”
“八点十分,直飞香江。”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让我……别去送。”
麦穗指尖一顿,没抬头,只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她怕自己哭出来。”
李恒没应声,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目光落在摊开的稿纸上——那一页写着“卷末·余烬”,字迹比平日更重,墨色浓得几乎要渗进纸背。窗外蝉鸣忽歇,夜风卷起窗纱一角,拂过他搁在稿纸边缘的手指,露出腕骨上一道浅淡旧疤,是去年冬夜替周诗禾挡下坠落的搪瓷缸留下的。麦穗其实见过,但从未提过。此刻她只是悄悄把那道疤圈在掌心,像护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楼下客厅里,余淑恒关了电视,赤脚踩上楼梯。木阶老旧,她每踏一步都发出细微吱呀声,却在二楼转角处停住。透过半开的书房门缝,她看见麦穗后颈弯出的弧线,看见李恒环在她腰际的手指缓慢收紧,看见两人交叠的影子被台灯光拉长,融成墙上一道沉默而绵长的暗痕。她没再上前,转身回房,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青瓷小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书签,叶脉清晰如初,是八年前白鹿村银杏树下,李恒随手夹进她《飞鸟集》里的那一片。
次日凌晨五点,庐山村尚在薄雾里浮沉。麦穗已站在26号院门口等车。她穿了条洗得发软的墨绿棉布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是奶奶去年给的生日礼。晨光熹微,她仰头望着25号楼七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直到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光熄灭,才低头打开手袋,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她昨夜誊抄的《冰与火之歌》第一章手稿,字迹清隽,页脚还画着小小一朵山茶花。
车来时,余淑恒已候在路边。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旗袍,外罩薄如蝉翼的藕荷色纱衫,手里拎着一只藤编食盒。“给诗禾带的。”她把食盒递过去,“莲蓉酥,她小时候最爱吃的。还有两罐桂花蜜,说是香江湿气重,润肺。”
麦穗接过,指尖触到食盒温润的藤纹,忽然鼻尖一酸。她想说谢谢,却见余淑恒正望着26号楼的方向出神。顺着她视线望去,李恒立在二楼阳台,单手插在裤兜里,晨风掀动他衬衫下摆,露出一截劲瘦腰线。他没看这边,目光投向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线,像一尊凝固的青铜雕像。
“走吧。”余淑恒收回目光,率先上车。
沪市机场国际出发厅人声鼎沸。周诗禾穿着米白色亚麻套装,推着行李车走得极快,黑色长发束成利落马尾,只有耳后一小缕碎发被汗浸湿。麦穗小跑着追上去,把食盒塞进她手里:“余老师做的,你路上吃。”
周诗禾接过,指尖碰到麦穗微凉的手背,忽然反手攥住:“穗穗,等我回来。”
“好。”麦穗点头,声音很轻。
周诗禾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汇入安检队伍。麦穗一直站着没动,直到那个纤细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余淑恒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递来一张纸巾:“擦擦。”
麦穗这才发觉自己脸颊冰凉,指尖抹过,竟沾了湿意。她胡乱擦了擦,忽然问:“老师,你说……人的心是不是真的能分成好几块?一块给诗禾,一块给宋妤,一块给肖涵……还能剩下多少给穗穗?”
余淑恒静默片刻,望向窗外一架正滑行起飞的飞机,机翼在朝阳下闪出刺目的银光:“心不是陶土捏的,捏碎了还能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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