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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

    李恒和宋妤并排躺床上，一直细细地聊天。

    中间有一次他有些情绪上涌，对枕边人上下其手，但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尊重宋妤想把初夜留到大婚之夜的想法。

    而对于他的暧昧，宋妤表现得很宽...

    巷口的梧桐树影被夕阳拉得细长，余淑恒踩着光斑缓步前行，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不疾不徐，像她此刻的心跳——沉稳、笃定，又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澜。麦穗挽着她的右臂，沈心则落在稍后半步，三人并肩而行，衣角偶尔相触，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冬衣悄然传递。巷子里偶有归家的学生骑车掠过，铃声清脆，风里裹着腊梅的冷香，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红烧肉气息，混杂成一种只属于复旦冬日傍晚的、踏实而丰腴的人间烟火。

    麦穗忽然仰起脸，望着余淑恒侧颈那截白皙的弧线，轻声问：“老师……您真不打算搬回24号？那边房子空着，也快过年了。”

    余淑恒没立刻答，只是抬手，将一缕被风拂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在耳垂处顿了顿，仿佛在摩挲某种隐秘的凭证。她唇角微扬，笑意不深，却极暖：“24号是余家的房子，25号才是我的家。”她顿了顿，目光斜斜掠过前方不远处那扇熟悉的铁艺院门，“再说，我若搬回去，他晚上往哪钻？钻墙缝？”

    麦穗一怔，随即笑出声来，脸颊微烫，下意识攥紧了余淑恒的手臂。沈心在后头听着，眉梢一挑，眼底浮起促狭的光，却只轻轻咳了一声，把笑意压进喉咙深处。

    话音刚落，巷子拐角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齐齐转头，只见周诗禾拎着一只印着港岛茶餐厅logo的帆布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羊绒围巾松垮地绕在颈间，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呼吸微促，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得正旺的小火苗。

    “余老师！穗穗！”她人未至声先到，声音清亮，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我提前考完啦！妈说让我今晚就回来住！”

    余淑恒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只鼓鼓囊囊的包，入手沉甸甸的，不知塞了多少港式点心与新奇小物。她指尖不经意扫过包带边缘一处细小的磨损，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那是周诗禾去年初春送她生日礼物时，用同一根包带勒得手心发红留下的旧痕。时光倏忽，竟已过去整一年。

    “这么快？”余淑恒笑着，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温凉，“考试顺不顺利？”

    “顺利！”周诗禾仰着脸，眼睛弯成月牙，毫不避讳地将视线越过余淑恒肩膀，精准地落在沈心身上，甜甜一笑，“沈阿姨好！”

    沈心含笑点头，目光却如尺子般在周诗禾身上细细量过：少女身量比年前又抽高了些，肩线舒展，腰肢纤韧，一身米白色高领毛衣配深蓝百褶裙，干净利落得像支蓄势待发的箭。她没漏看周诗禾左耳垂上新换的那枚小巧银杏叶耳钉——叶脉纤毫毕现，分明是李恒惯用的银匠铺子手工打制的款式。沈心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诗禾瘦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周诗禾摇头，目光已迫不及待地投向巷子深处那栋静默的25号小楼，声音里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想他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麦穗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巾流苏；余淑恒指尖在帆布包带上缓缓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力道轻得如同抚琴；沈心则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远处教学楼顶尚未熄灭的最后一扇窗，仿佛在数那里还亮着几盏灯。

    就在这微妙的静默里，25号小楼二楼西侧的窗户，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窄缝。李恒的身影出现在窗边，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含笑的眼睛。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洗得泛软的灰蓝色毛衣，袖口随意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肌理。他目光掠过巷口三人，最终停驻在周诗禾脸上，朝她轻轻颔首，唇形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周诗禾看清了，眼尾倏然染上薄薄一层粉晕，像被晚霞吻过。她飞快地低下头，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再抬头时，已换上一副娇嗔的神色，对着余淑恒扬了扬下巴：“老师，他是不是又偷看我？”

    余淑恒失笑，捏了捏她冰凉的鼻尖：“你当自己是月亮，谁都得抬头望？”她抬眸望向二楼，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穿透暮色，“小弟弟，下来接客。”

    窗边的人影晃了晃，随即消失。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恒趿着拖鞋走了出来，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他径直走到周诗禾面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摊开掌心——一枚小小的、温润的暖玉平安扣静静卧在那里，玉质细腻，内里隐约浮动着琥珀色的絮状纹路，像凝固的春水。

    “前天在豫园买的。”他声音低沉，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听说香江湿气重，给你压一压。”

    周诗禾怔住，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她没接，只是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枚玉扣的边缘，触感微凉，却又似有股暖意顺着指尖蜿蜒而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哽：“……那，那我收着了。”她终于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掌心，那点微凉很快被体温捂得滚烫。

    李恒这才转向余淑恒，目光温柔而专注，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老师，您回来了。”

    余淑恒望着他，眸光清亮，笑意沉淀在眼底最深处，不张扬，却足以让人心尖发颤。她没应声，只将手中那只沉甸甸的帆布包塞进他怀里，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拿着。里头有诗禾给你带的‘鸳鸯’奶茶粉，说是比你泡的正宗。”

    李恒低头看了眼怀里鼓囊囊的包，又抬眼看看周诗禾泛红的眼角，最后目光落回余淑恒脸上，喉结微动，只低低应了句：“嗯。”

    四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李恒走在最后，随手带上了院门。铁门合拢的轻响，仿佛为这方寸天地落下了最后一道帷幕。院子里那株罗汉松在暮色里静立，针叶苍翠，枝干虬劲，仿佛一位沉默的守夜人，见证着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潮汐与暗涌。

    晚饭是李恒亲手做的。厨房里锅碗轻碰，油烟升腾，他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裙，背影挺拔而熨帖。余淑恒倚在门框边，看他熟练地颠勺、调味，葱花在热油里噼啪爆开，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她忽然开口：“下午孙校长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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