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8月8号。
李建国和田润娥、黄昭仪三人从西安回来了。
李恒问亲妈:“老妈,赵姨如今怎么样?”
田润娥唉声叹气:“走了,我和你爸送了她最后一程。”
赵菁去世的过程,田润娥闭口不言...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香江渐渐缩成一片灰蓝相间的浮光,高楼如积木般被雾气吞没,维多利亚港的轮廓淡得只剩一道银线。麦穗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卡扣,塑料边缘被磨出细小的白痕。她侧头看诗禾——对方正闭着眼,睫毛在机舱顶灯下投出两小片安静的阴影,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去年生日林薇亲手给她戴上的,至今没摘过。
“你真不后悔?”麦穗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周诗禾没睁眼,只把搭在扶手上的左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又缓缓合拢,像在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后悔什么?赶他走?还是没在他转身时喊一声‘妈’?”
麦穗喉咙一紧,没接话。她想起昨夜回酒店前,在电梯口撞见李恒——他站在消防通道门前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亮半张脸。她本想走近,却见他忽然抬手抹了把眼睛,不是擦汗,是极快地、近乎凶狠地蹭过眼角。那动作太短,短得像错觉,可麦穗记得清清楚楚:他指腹蹭过的地方,皮肤泛起一小片不自然的红。
飞机开始轻微颠簸,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不锈钢餐盘里摆着两份银耳莲子羹,糖水清亮,莲子饱满。麦穗舀了一勺,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忽然问:“你晾在浴室架子上的毛巾,是不是我昨天用过的那条?”
周诗禾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像在看一面镜子。“嗯。”
“你洗它的时候,”麦穗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掉,“有没有想起他第一次来咱家,蹲在阳台搓你那件墨绿毛衣?水龙头哗哗响,他袖子卷到小臂,青筋微微凸起,一边搓一边念叨‘这颜色真衬你’……后来毛衣缩水了,你嫌他笨,把他赶去楼下买新毛线,他自己跑遍铜锣湾三间店,最后拎回来的却是同色不同款的羊绒纱——就因为店员说‘这个更软,不扎脖子’。”
周诗禾盯着那勺悬在半空的莲子羹,糖水顺着勺沿滴落,在她手背上砸出一个微小的深色圆点。她没擦。
“你记得真清楚。”她说。
“我当然记得。”麦穗把勺子放回碗里,金属磕碰瓷碗,发出一声脆响,“可你连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掉了都不知道。那天他抱你进医院急诊室,左胸位置空着一块,风从那儿灌进去,吹得他锁骨直打颤。护士问他姓名年龄,他报完你的,才想起来答自己——连名字都差点卡在喉咙里。”
机舱广播响起,提醒即将进入内地空域。窗外云海翻涌,日光刺破云层,金箭般射入舷窗,在周诗禾的睫毛上跳跃。她忽然伸手,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磨得发毛,封口处用一枚小小的蓝色回形针别着。麦穗认得那个信封,是李恒上周塞进她书包夹层的,她原样转交给了诗禾,再没见过。
“他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麦穗说。
周诗禾没接,只是看着那枚回形针。蓝得像一小片凝固的晴空。
“里面是什么?”麦穗问。
“他说是第八卷手稿的前三章。”周诗禾终于伸手,指尖触到信封边缘,却没拿,“但我知道不是。”
麦穗屏住呼吸。
“是照片。”周诗禾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他偷偷拍的。从我们大一迎新开始,到现在。装订成册,每页右下角有日期,铅笔写的。没一张有他本人。”
麦穗猛地吸气:“你看了?”
“翻过第一页。”周诗禾顿了顿,“是开学典礼,我在台下举着院旗,头发被风吹得糊住眼睛。他拍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我右耳后那颗痣。”
麦穗怔住。那颗痣极小,藏在发际线下,连她自己照镜子都常忽略。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
“后来我把它锁进了抽屉最底层。”周诗禾终于拿起信封,拇指反复摩挲着回形针冰凉的弧度,“可昨晚睡觉前,我又拿出来看了。看到凌晨两点十七分。”
麦穗望着她。诗禾的眼白里有细细的血丝,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
“你怕什么?”麦穗忽然问。
周诗禾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修长,指甲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这双手替林薇抄过病历,帮麦穗改过论文,也曾在深夜攥紧被角,把眼泪闷进枕头深处。
“我怕他回来。”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怕他敲门,怕他站在楼下喊我名字,怕他拎着水果站在我家楼下,像从前一样,笑得露出左边那颗小虎牙……可我更怕他不来。”
麦穗的心猛地一沉。
“你妈说‘不破不立’。”她慢慢说,“可破了,未必立得起来。你拿什么立?拿你中文系讲师的聘书?还是留校后分到的那间二十平筒子楼?”
“拿命立。”周诗禾忽然笑了,那笑容浅得几乎不存在,却让麦穗脊背发凉,“麦穗,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中文系?不是因为爱文学。是因为高考前夜,我爸蹲在厨房剁饺子馅,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咚,像在敲丧钟。我妈在隔壁屋烧香,香灰簌簌往下掉,落满她膝盖。我坐在书桌前背《离骚》,背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突然把书撕了——撕得粉碎,扔进马桶冲走。第二天,我考了全省第七。校长问我志愿,我说:‘我要学怎么把人心里的话,变成别人能听懂的字。’”
麦穗怔住了。这个故事,诗禾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所以呢?”她听见自己问。
“所以我不能让他毁掉我。”周诗禾把信封轻轻放回包里,拉链拉上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他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