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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摆，也就是炫耀，会产生虽短暂但却很浓烈的快感。
这也是王美兰爱显摆的原因。
王翠花家的条件不及王美兰，但如今的她，有一个好姑爷。
在不比丈夫、不比儿女，光比姑爷的情况下，现在的永安...
马大富愣了半秒，旋即咧嘴一笑，转身蹽开腿就往院门口跑，裤腰带都甩得啪啪响。赵军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白开，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马大富中气十足的吆喝：“赵军——！你小子别蹲屋里抠脚丫子了！你爸让你出去——！”
赵军手一抖，水溅到裤子上，烫得他“嘶”一声，忙把缸子搁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院门。
李如海正站在老榆树荫底下，一手插兜，一手捏着半截没点的烟，见赵军出来，眼皮都没抬全，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嗯。”
赵军喘匀了气，赶紧凑近，脸上堆笑：“爸，您这……真去？”
“废话。”李如海终于把烟叼进嘴里，划火柴“嚓”一声点着，深吸一口，青灰烟卷儿在指间微微颤动，“你马叔说，咱屯子人还当你赵军道是神枪手呢——”他顿了顿，烟头朝赵军扬了扬，“你爹我，连枪托都没摸过几回？”
赵军心头一热，差点脱口而出“您可别谦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知道李如海不是谦，是拧。那股劲儿，像山沟里压了十年的老松脂，不冒烟，一燎就炸。
“那您啥时候开始教？”赵军声音压低，带点试探，“队列、投弹，我真是抓瞎……”
李如海吐出一口浓白烟雾，眯眼望向远处山脊线，那里浮着一层淡青色的薄雾，山风过处，松针簌簌如浪。“明早五点半，打谷场。”
“啊？这么早？”
“早？”李如海斜睨他一眼，嘴角绷直，“你当是耍猴呢？走个方块儿就完事？你先学站，站满一个钟头不晃，再学走；走满一百步不歪，再学转；转得像拧螺丝一样稳，再学报数。报数不打磕巴、不抢拍、不出错，才算入了门槛。”
赵军喉结上下一滚，没敢应声。
李如海却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左腕，拇指用力按在他脉门上。赵军浑身一僵，只觉那手指粗粝如砂纸，骨节硬得硌人，一股沉甸甸的力道顺着血管直撞心口。
“心跳快。”李如海松开手，掸了掸烟灰，“怕？”
“不……不怕。”赵军硬着脖子答，额头却沁出细汗。
“怕就对了。”李如海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怕说明你还活着。死了的人，才不怕。”
赵军怔住，一时接不上话。
李如海却已转身往屋走，边走边撂下一句：“今儿晚上别睡太死。明早我踹门，踹不开，你就在打谷场跪到日头偏西。”
赵军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个“哎”。
当晚，赵军翻来覆去睡不着。炕席被汗水浸湿一片，窗外虫鸣如沸，他数到三百七十二只蝲蝲蛄，还是睁着眼。半夜听见院外有动静，窸窸窣窣，像猫踩枯枝。他悄悄掀开窗帘一角，月光惨白，照见李如海独自一人站在打谷场中央，背手而立，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直，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赵军屏住呼吸，盯了足足二十分钟。李如海没挪过一步，连肩膀都没耸一下。夜风扫过场边麦垛，尘灰打着旋儿飞，他衣角都不曾掀。
赵军默默放下窗帘，躺回炕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旱烟叶和松脂混着的苦香。
第二天凌晨四点四十五，赵军就醒了。他没开灯，摸黑穿衣、绑腿、扎腰带，动作轻得像怕惊动墙角蜘蛛网。推开房门时，天还墨黑，檐角挂着几粒残星，冷风刺骨，吹得他头皮发麻。他蹲在仓房门口擦摩托链子，一遍又一遍，直到指腹磨得发烫。
五点二十五，他推着摩托走到打谷场边，远远就看见李如海已经站在那儿了。
不是站着，是“钉”着。
晨雾未散，李如海穿一身洗得泛白的蓝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腱。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外八，膝盖不屈不僵，脊梁挺得像根新削的白桦杆。整个人静在那里，连呼吸都仿佛被山风抽走了，只剩一双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里，亮得骇人。
赵军不敢靠近，停在场边石碾子旁，喉头发紧。
五点二十九，李如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碴子砸进霜地里：“过来。”
赵军一哆嗦，快步上前，站定。
“站直。”李如海侧过脸，“不是伸脖子，是提气。肚脐往上收三分，下巴往里收一分，后颈贴衣领。”
赵军依言调整，可不到十秒，小腿就开始打颤。
“抖什么？”李如海盯着他，“你是筛糠？”
“爸，我……”
“闭嘴。”李如海打断，“计时——开始。”
话音落，赵军立刻绷紧全身肌肉。可越绷越抖，越抖越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耳朵里痒得钻心。他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几百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三分钟。
五分钟。
七分二十秒时，他右膝一软，身子猛地往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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