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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七百五十七章.王美兰:给我写死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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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缓缓挪动,坐在大解放后车箱里的牛小山,浑不在意周围的汗味,只笑着对王三喜道:“三喜爷,你瞅这多好,要不咱俩走得走到啥前儿去?”

    王三喜嘴角微微扯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牛小山。

    ...

    夜风卷着松针的清冽刮过永安屯的房檐,窗纸被吹得微微鼓荡。王美兰没睡,仰面躺在炕上,眼睛睁得极亮,像两粒埋在黑土里的野山参籽——不动声色,却已悄然吸饱了地气。大仙童蜷在她身侧,呼吸粗重,手还攥着被角,指甲掐进粗布里,指节泛白。她没真睡着,只是闭着眼,在脑壳里一遍遍过李大勇那张脸:嘴角往右歪三分,左耳垂有颗黑痣,说话时爱用拇指蹭鼻翼——这细节是今天在糕点铺西山墙下盯出来的。人一紧张,小动作就藏不住。

    王美兰忽然翻了个身,脊背抵住土炕沿,硌得生疼。她想起赵威鹏拍桌子时震得碗里汤水晃出三圈涟漪,想起秋山说“钱少多少不重要,能拿回来都给大军家孩子也行”时,手指无意识抚过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松花粉,可王美兰看见了。她更记得林雪爆粗口前那一瞬的停顿——那不是莽撞,是把刀刃在鞘里磨了半秒才抽出来。这些人,早不是当年蹲在苞米地埂上啃冻梨的毛头小子了。他们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狠劲儿,比山里老狼的牙印还深。

    窗外,一只猫头鹰掠过房脊,翅膀划开浓墨般的夜,只余一声短促的“咕——”。王美兰猛地坐起,赤脚踩上冰凉的泥地。她摸黑走到东屋北墙根,掀开一块松动的青砖。砖下压着个油纸包,打开三层厚棉纸,里面是半截烧焦的桦树皮——上面用炭条歪斜写着几行字:“十四岗子东砬子沟底,三棵歪脖柞;西坡老鸹岭,石砬子缝里藏铁匣;南岔河湾淤泥下,埋着带铜铃的鹿角……”字迹潦草,边角被水洇开,像干涸的血痂。这是王大巴掌去年冬至喝醉后,用烧火棍蘸着炉灰写的。当时王美兰正给他捶背,他突然抓起王美兰的手,把炭条塞进她掌心:“兰呐,记住了,这些地方,连着咱家命脉。”她当时应着,可炭条太滑,字写得东倒西歪,后来炉火一旺,她随手把桦树皮塞进了砖缝。谁想到,这半截废柴,竟成了今日破局的引信。

    王美兰攥着桦树皮回到炕沿,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逐字辨认。当看到“石砬子缝里藏铁匣”时,她指尖一颤——赵有财珠子家祖宅后山,不就有一道叫“哑巴砬子”的断崖?那砬子缝窄得塞不进拳头,可小时候王美兰亲眼见过赵有财他爹往里塞过一个油布包。她那时追着问,老头子只咧嘴笑:“等你长出三颗虎牙,再告诉你里头是啥!”后来她真长出了虎牙,老头子却死在放山路上,连尸骨都没寻回来。

    “啧。”王美兰轻轻吐出一口气,把桦树皮重新裹好塞回砖下。她趿拉着鞋走到西屋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静得能听见赵玲翻身时棉絮摩擦的窸窣声。王美兰没推门,转身又踱到院中。月光把老榆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绷紧的弓弦。她忽然弯腰,从墙根枯草堆里扒拉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镰刀——这是去年秋收后王长富丢的,刀柄上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她掂了掂分量,刀刃虽钝,但刀脊厚实,劈开冻土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声,“笃、笃、笃”,节奏像啄木鸟敲树。王美兰眼皮都没抬,反手将镰刀插进腰后裤带。她推开院门,月光下站着个黑影,肩上扛着把长柄柴刀,刀尖垂着几缕新鲜松枝。

    “咋这时候来了?”王美兰声音压得极低。

    黑影摘下狗皮帽子,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刚巡完西山界桩。听哨所老张说,今儿晌午有辆驴车停在糕点铺门口,车上那人……左耳垂有痣。”

    王美兰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像松树年轮里漾开的涟漪:“老张眼毒。”

    “毒是毒,可他不敢多看。”黑影往院里挪了半步,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凝成一小团雾,“那人下车时,袖口露了半截蓝布——是岭南那边的靛青染法,洗三回还泛紫光。”

    王美兰点点头,伸手从对方怀里抽出一根松枝。枝条嫩绿,顶端还裹着淡黄绒苞。“刚打的?”

    “嗯。老鸹岭新发的。”黑影顿了顿,“树根底下,刨出个铁皮匣子。”

    王美兰瞳孔骤然收缩。她捏住松枝最嫩的尖端,轻轻一掐——乳白汁液渗出来,黏在指尖,带着微苦的清香。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王大巴掌带她钻进老鸹岭采野蜂蜜。蜂巢悬在绝壁上,王大巴掌用藤蔓荡过去,割蜜时被蜇了十七处,肿得像颗紫茄子。回程路上,他掰开一根新松枝,把汁液涂在王美兰被刺扎破的手心:“兰呐,这树汁儿苦,可解百毒。记住喽,越苦的地方,越藏着甜的根。”

    “匣子呢?”王美兰问。

    黑影解下斜挎的帆布包,递过来。匣子只有巴掌大,铁皮锈得发黑,锁扣处糊着厚厚一层陈年松脂。王美兰没急着撬,而是凑近嗅了嗅——松脂味底下,隐约有股陈年药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樟脑气。她心头一跳:牛小眼珠子家祖上是跑关东的药商,专贩长白山人参、鹿茸、熊胆,箱柜里常年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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