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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盒烟,说:‘小杨,松油沾手,洗不干净。人也一样。’”
彭露华一把抄起桌上水杯,冰水泼在杨锦文脸上。他呛咳着抬头,水珠顺着他颧骨往下淌,混着血和汗。
“苗宁融没死。”彭露华一字一顿,“他改了身份,进了秦城公安系统。当年那场火化,烧的是别人。”
她转身抓起对讲机,声音斩钉截铁:“所有警力注意!立即核查秦城市公安局2015年至今所有新招录、调入、挂职人员名单!重点排查:户籍庆海、有林场工作经历、2015年底前入职、档案中存在火化证明或死亡注销记录者!重复一遍,是火化证明,不是死亡证明!”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随后是姚卫华沉稳的回应:“收到。已通知人事科、档案室、政工处同步筛查。另,技术科刚比对完十一月三号晚小排档周边全部监控——发现一辆无牌银色五菱宏光,于当晚21:47驶离安丰镇方向,车内三人,其中一人……身形、发型、走路姿势,与苗宁融2013年通缉令照片高度吻合。”
方圆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扯开遮光帘。窗外天色已近黄昏,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高林区连绵的丘陵。他掏出手机,拨通技侦组电话:“马上调取庆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七号病房今日全部进出记录!尤其是十一月四日之后,所有以‘苗宁融’名义探视、缴费、签字的人员!再查——”他停顿半秒,目光扫过杨锦文脖颈处一道陈年刀疤,“查庆海林场2013年所有护林员体检报告,重点找一个叫‘秦城’的临时工!他没身份证,但每年体检都用林场统一编号登记!编号开头两个字母,一定是QH!”
杨锦文忽然剧烈挣扎起来,镣铐哗啦作响:“别查我弟病房!他床头柜第二格……有个铁皮糖盒……里面有张纸条……是秦城写的……他说……说如果我开口,就把我弟的呼吸机管子……拔掉……”
话音未落,彭露华已经冲到床边,一把掀开他胸前军大衣。杨锦文左胸心口位置,赫然纹着一枚褪色的松树徽记——和何海州牺牲时贴身佩戴的那枚铜质松针胸针,纹路完全一致。那是庆海林场护林员的标志,也是当年苗宁融亲手设计的内部信物。
“他给你纹的?”彭露华声音发颤。
杨锦文点头,眼泪混着血水滑进耳后:“他说……这是护身符。护得住命,也护得住人。”
审讯室门再次被推开,猫子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冲进来,屏幕亮着加密邮件界面:“方圆队!刚收到公安部技侦中心加密邮件!庆海林场2013年体检档案电子备份,刚刚破译成功!秦城的编号……找到了!QH-2013-089!但……”他手指发白,指腹狠狠戳着屏幕,“但他体检表上的‘既往病史’栏,写着‘先天性心脏病,心功能三级’,‘禁忌症’栏……写着‘严禁持枪、剧烈运动、情绪激动’!”
屋内死寂。
杨锦文慢慢仰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像要挣断什么:“他……没病。他骗所有人。他只是……不想让我知道,他早就能开枪。”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冯小菜一头撞进来,手里挥着刚收到的传真:“查到了!苗宁融2015年火化证明上的经办医生李振国——他2016年调入秦城市第一医院,2019年升任急诊科副主任!但……”他喉结上下滚动,“他上周五,也就是十一月三号下午三点十七分,给庆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打了十五分钟电话!通话记录……刚从运营商调取出来!”
彭露华一把夺过传真纸,目光如刀劈开密密麻麻的数字:
【主叫号码】138XXXXXXX(秦城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办公室)
【被叫号码】0795-XXXXXXX(庆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办公室)
【通话时长】15分23秒
【备注】语音识别关键词提取:“……杨守业……术后……呼吸支持……务必……盯紧……”
她猛地抬头,看向杨锦文:“你弟的手术,根本不是治疗,是造伤!”
杨锦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的钩子拽住心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滚出破碎的气音。
方圆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重得让床架吱呀呻吟:“告诉我,苗宁融现在在哪?”
杨锦文嘴唇翕动,血丝从嘴角溢出:“……星月发廊……地下室……他……他从来不住楼上……”
“为什么?”
“因为……”他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砸在染血的绷带上,“因为……那里埋着何海州的尸检报告原件。苗宁融说……活人怕鬼,死人……才懂规矩。”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乌云吞没。远处高林区方向,隐约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风里。审讯室顶灯滋滋闪烁两下,灯光忽明忽暗,照得墙上“坦白从宽”四个红字,像刚淋过一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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