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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东乡派出所的公安，或是高林区刑警大队，又或是刚从警不久的严骁和沈瓷，大家都明白一件事儿。

    当你在某个垃圾桶的塑料袋里发现碎尸，那么在别处肯定还有，就像已婚男人不会把私房钱藏在一个地方，是同...

    姚卫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黏腻温热，带着铁锈味。他喉结滚动，没吐出来，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才让他没当场失声嚎叫。

    阿窄的尸体软塌塌地滑向副驾座椅，脑袋歪在方向盘上，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折着，鲜血顺着车窗边缘往下淌，像一条蜿蜒的红蚯蚓。驾驶座空了，只剩半截还插在点火锁里的钥匙，微微晃动。

    姚卫华没时间看第二眼。他猛地扑向驾驶座，手忙脚乱去够方向盘，脚却踹在阿窄垂落的小腿上。那具身体一歪，撞开副驾门，“砰”一声闷响砸在地上，面朝上，双眼圆睁，瞳孔已开始发散，可嘴角还凝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近乎憨厚的笑——他刚说“看命了”，命就断在凌晨四点五十七分。

    姚卫华一脚踩下油门。

    车没动。

    他低头，看见档把卡在P档，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挂进D档。引擎嘶吼，车身猛地向前一窜，撞上前面一辆灰色本田的尾灯。“咔嚓”一声脆响，塑料碎片飞溅。姚卫华不管不顾，猛打方向，想从两排车缝里硬挤出去。轮胎尖叫着刮擦地面，车身剧烈摇晃，后视镜“啪”地撞碎在隔壁一辆丰田的反光镜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左侧车窗外掠过。

    不是人，是枪管。

    姚卫华本能缩头，几乎同时，“砰！”一声爆响震得耳膜嗡鸣。挡风玻璃正中炸开蛛网状裂纹，中心一点白痕迅速洇开暗红——子弹卡在夹层里，没穿透，但玻璃内侧已糊满血雾。

    是狙击手。

    他没打头，打的是方向盘正后方的仪表台。威慑，警告，也是预判——他知道姚卫华会抢车，更知道这辆大众的盲区在哪：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被碎裂纹路和血污彻底遮蔽的死角。

    姚卫华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衬衫。他不再试图突围，而是猛拉手刹，车身横甩九十度，车尾狠狠撞向右侧一辆银色别克的B柱。“哐当！”金属扭曲声刺耳。他借着这股冲力，一把拽开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面没有枪，只有一卷宽胶带、半包抽纸、一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把折叠刀。刀身锈迹斑斑，刃口钝得能刮胡子。他抄起来塞进裤腰后，又抄起阿窄掉在脚垫上的那把五四式手枪。沉，冰凉，握把上还沾着阿窄的血。他没时间检查弹匣，拇指粗暴顶开保险，枪口朝天，朝着天花板“砰！砰！砰！”连开三枪。

    枪声在密闭车厢里炸开，震得人牙酸。碎玻璃簌簌落下。这不是瞄准，是宣泄，是告诉外面那些穿黑衣戴面罩的人——老子没怂！老子还能打！

    果然，车外喊话声停了一瞬。

    姚卫华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副驾座位。阿娟瘫在那儿，鼻血早干成黑褐色，嘴唇青紫，胸口微弱起伏。她没死，只是被阿窄那一拳打得暂时失神，又被刚才的撞击和枪声吓懵了。姚卫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揪住她染血的长发，把她整个提了起来，像拖一袋湿面粉，狠狠掼向驾驶座这边的车窗。

    “咚！”

    阿娟的额头撞上布满裂纹的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她呜咽一声，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看清楚！”姚卫华用枪口顶住她后颈，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外面是谁？你给老子指出来！哪个是老鬼？哪个是马振锋？指不出来，我现在就崩了你！”

    阿娟浑身筛糠，眼球乱转，瞳孔放大，显然被极致的恐惧攫住了神智。她张着嘴，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姚卫华的手指已经扣上扳机，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个清亮、平稳，甚至带着点倦意的声音：

    “姚卫华。”

    不是喇叭扩音，是直接开口，压过了所有杂音，清晰得像贴着耳朵说话。

    姚卫华动作一僵。

    他缓缓抬头，透过布满蛛网裂纹和血污的挡风玻璃，望向声音来处。

    十米外，特警队列最前方，那个穿着便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一步步走来。他没戴头盔，没穿防弹衣，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手里什么也没拿。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照见额角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丝，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平静得可怕，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也映着姚卫华此刻扭曲狰狞的脸。

    是杨锦文。

    姚卫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猛地将阿娟往自己怀里一拽，枪口死死抵住她太阳穴，手臂勒紧她脖颈，指甲几乎要抠进皮肉里：“你他妈站住！再往前一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不是来自特警方向。

    姚卫华猛地回头——

    车后窗玻璃轰然炸裂！一个黑乎乎的物体旋转着飞进来，重重砸在后排座椅上，弹跳两下，滚落在姚卫华脚边。

    是个手机。

    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着他煞白的脸。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角度很低，像是藏在某个角落的监控探头。背景是“金色时代”夜总会二楼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凌晨一点十五分。镜头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快步走过，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线条冷硬的侧脸。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三人走到安全通道门前，灰夹克男人抬手，在门禁面板上按了三下——滴、滴、滴。门锁“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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