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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想象是无限的,沈瓷在学校里也接触过类似的分尸案,凶手出于某种原因,把死者的头颅给单独藏起来。
搁在冰箱里是电影里的桥段,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但很少见。
沈瓷鼓足了勇气,在冰箱里一顿翻找,...
雪还在下,但风小了,细碎的雪粒子簌簌地扑在收容站铁皮屋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只小手在敲打。杜南松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棉袄,站在门口,仰头望着天——不是看雪,是看烟花。
远处,兴业百货大楼顶上刚升腾起第一簇金红火光,“咻”地一声撕开墨色夜幕,紧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从四面八方炸开,红的、绿的、紫的、银的,一朵叠一朵,在铅灰云层下翻涌奔流。光晕映在积雪未化的青砖地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晃动的暖色。
周勇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戴帽子,黑发被雪水沾湿,贴在额角。他仰着脸,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跳动着无数细小的、明灭的光点。他没笑,只是微微张着嘴,呼吸凝成一团团白雾,又被风吹散。杜南松悄悄偏过头,看见他左手正无意识地蜷在胸前,拇指反复摩挲着食指指腹——那是聋哑人紧张时最本能的动作,像一只受惊却执意昂首的小兽,在光与声的洪流里,固执地辨认着属于自己的节拍。
“南松姐!”一个裹着红围巾的小姑娘从屋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个搪瓷缸子,缸沿还冒着热气,“姜糖水煮好了!快趁热喝!”
杜南松接过缸子,指尖一烫,立刻把缸子往周勇手里塞:“给你暖手。”周勇愣了下,双手捧住,缸子太烫,他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又立刻稳稳托住,低头凑近杯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辛辣的姜味混着甜香直冲鼻腔,他眯起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喝吗?”杜南松笑着问。
周勇用力点头,抬手比划:辣,暖,像……太阳晒过的棉被。
杜南松“噗”地笑出声,眼角弯出细纹。她没学过手语,可这些年在收容站泡出来的直觉比语法更准。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周勇的后颈,那里有层薄薄的硬茧,是常年蜷缩在桥洞、废弃厂房里蹭出来的。周勇没躲,只是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像卸掉了一小块看不见的石头。
这时,身后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值班的老张探出半截身子,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南松!主任让送来的!说今儿个特殊,加餐——红烧肉炖粉条,还有俩煮鸡蛋!喏,都剥好了!”他把饭盒塞进杜南松手里,又压低声音,“哎,那个周勇……杨队走前特意交代的,说这孩子耳朵听不见,心可亮堂得很,夜里别让他一个人睡西厢那间漏风的屋,冻坏了骨头缝儿,往后落病根儿。”
杜南松低头看了看饭盒,盖子掀开一条缝,浓稠油亮的酱汁裹着颤巍巍的粉条,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块浸在汤里,蒸腾着滚烫的香气。她鼻子一酸,没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老张搓着手,哈了口白气:“行了行了,我回去守着炉子,你们也早点歇。这雪,怕是要下到天亮哩。”他转身回屋,铁门又“哐当”一声合拢,震得檐角积雪簌簌抖落。
杜南松把饭盒递给周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再指指西边那排矮平房:“咱俩,一起睡。”她顿了顿,怕他不懂,又用手指在空中笨拙地画了个大圈,再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安全。不冷。”
周勇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放下饭盒,从自己破旧的棉袄内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东西——是个扁扁的、磨得发亮的铁皮盒,盒盖上印着褪色的“喜之郎果冻”字样。他打开盒盖,里面没有果冻,只有一小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最上面那张,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腼腆,左耳垂上有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痣。他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两行字,字迹稚拙却用力:“李松哥哥,1986年冬,周勇满月。”
杜南松的呼吸停了一瞬。她认得这张照片——去年整理李松遗物时,她在那个掉了漆的木箱底层见过。那时她以为是李松哪个亲戚的孩子,从未想过,这襁褓里的婴儿,就是眼前这个跪在雪地里向杨锦文磕头的少年。
周勇没看她,只是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李松的笑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接着,他拿起第二张纸——是一张手写的信纸,纸角卷曲,墨迹被水洇开过,有些字迹模糊不清。他把它递到杜南松眼前,指着其中一行,又指指自己,再指指照片上的李松。
杜南松凑近,借着远处烟花微弱的光,艰难辨认着那些被岁月和泪水侵蚀的字:
“……若真有那一日,我撑不住了,请代我照看勇儿。他耳朵听不见,心是空的,可他记事早,记得我教他数雪花,记得我带他去河滩捡鹅卵石,记得我答应过他,等他十五岁,就送他一台能‘看见’声音的收音机……他爸死得早,他妈改嫁时把他扔在车站,是我把他抱回来的。这孩子命硬,饿不死,冻不垮,就是……心里头,缺个能替他听见世界的人……”
信纸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歪斜的、力透纸背的“松”字。
杜南松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信纸上,“啪嗒”一声,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花。周勇静静看着,抬起手,用自己粗粝的拇指,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抹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珠。他的手指冰凉,带着雪水的湿意,可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二爸……”杜南松哽咽着,终于把这两个字说了出来,声音破碎不堪,“他……他一直都在找你。”
周勇的手指顿住了。他慢慢收回手,攥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然后,他猛地转身,抓起靠在墙边的那根磨得油亮的竹扫帚——那是李松生前用的。他蹲下身,用扫帚柄的末端,在门前尚未被踩实的厚厚积雪上,一笔一划,用力地写了起来。
雪屑纷飞,扫帚柄划开雪层,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冻土。他写的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刻凿,笔画歪斜,却异常坚定:
**李松爸爸,我回来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站起来,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然后,朝着收容站那扇糊着旧报纸、玻璃上结满冰花的窗户,庄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要触到膝盖。雪花无声地落满他的肩头、发梢、睫毛。
杜南松没拦他。她只是默默脱下自己那顶枣红色的毛线帽,轻轻戴在周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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