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没接话,只低头扒面。现在他明白了——雷小军不是在夸菜,是在确认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那片青菜叶背面,有极淡的荧光粉印,是痕检队常用的显影剂。
他抬眼,再次看向温玲。
她正把证物袋递给贾鹏,两人靠得很近,几乎肩碰肩。贾鹏低头签字时,温玲伸手替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架,指尖在镜腿上停了半秒。
就在那一瞬,孟德海看见她无名指内侧,靠近指根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白痕。
像一道愈合不久的刀伤。
又像一道刻意留下的记号。
他浑身血液骤然一凉。
三年前,山溪省南坪县发生过一起跨省运毒案。主犯叫费芳军,外号“刀疤老五”,因在左耳后挨过一刀,留下寸许长的蜈蚣疤而得名。案发后,他失踪,同伙七死一逃,警方追查半年无果。结案报告里写着:“费芳军极可能已死亡,尸体未寻获。”
可孟德海知道,费芳军没死。
因为他亲眼看见费芳军从南坪县看守所后墙翻出去时,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戒圈内侧刻着四个小字:**风来听松**。
而此刻,温玲摘下手套时,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道白痕的走向、弧度、甚至末端微微上翘的角度——和当年那枚银戒内刻的“松”字最后一笔,完全一致。
孟德海胃里一阵翻搅,几乎想呕。
他踉跄一步,后背撞上物证室门框,发出轻响。对面解剖室里,温玲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电,精准锁住他。
没有质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眼。
可那一眼,像把钝刀,慢慢剐开他所有伪装。
孟德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喊“费芳军”,想喊“温法医”,想喊“大姐”,可舌尖抵着上颚,硬得像块石头。
就在这时,物证室外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
“杨处!”
是刑侦支队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喘:“刚接到市局通知,蜀光小区六单元504住户孟德海,户籍显示……曾于2017年参与山溪省‘黑煤窑’非法拘禁案,涉案金额三百二十万,但当年证据链断裂,嫌疑人潜逃,后被列为网逃,2020年撤销通缉——因为……”
那人顿了顿,声音更轻:“因为报案人撤诉了。”
孟德海瞳孔骤缩。
报案人?谁?
他从未听过这事。他只知道,当年自己在矿上当包工头,逼着十几个外地民工下井挖煤,其中一人死了,家属闹到派出所,他托关系摆平,最后赔了八万块,签了和解书。
——哪来的报案人?哪来的撤诉?
他猛地抬头,看向温玲。
她依旧站在原地,可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那里鼓起一道硬棱,不是枪,是录音笔。
她身后,贾鹏正低头写报告,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忽然停住。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温玲按在腰间的手,又缓缓移向孟德海,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确认。
孟德海忽然明白了。
不是费芳军回来了。
是当年那个死了的民工——他没死。
他活下来了,改了名字,进了公安,一路做到秦城公安局法医主任。他等了五年,就为今天。
等一个亲手把当年所有人,连皮带骨,一并钉死在证据链上的人。
而自己,就是第一颗钉子。
他缓缓抬起右手,把袖子彻底撸到肩膀,露出整条小臂。那道旧疤蜿蜒向下,消失在肘窝阴影里。他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抬脚,一步跨进解剖室。
“温法医。”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我有话跟你说。”
温玲没动,只静静看着他走近。
孟德海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忽然抬手,抓住自己左耳后头发,狠狠一扯。
一撮假发连着薄薄一层硅胶头皮被揭了下来。
底下,赫然是一道新鲜愈合的刀疤,从耳根斜贯至颈侧,红肿未消,边缘微微泛紫。
和当年费芳军耳后的蜈蚣疤,一模一样。
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笑了。
“大姐,”他声音陡然变调,低沉、缓慢,带着山溪口音的卷舌,“你记不记得,南坪县看守所后墙第三块砖,底下压着个铁皮盒?盒子里……有张存单,户名是‘温玲’,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写。”
温玲终于动了。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慢慢摘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
戒指内侧,四个小字幽光微闪:
**风来听松**。
她把它放在不锈钢盆沿,轻轻一推。
戒指滑向盆底,发出清越一声“叮”。
像丧钟初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