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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锦文这个问题，大家都回答不上来。

    倒是温玲皱了皱眉头，扫视着众人：“如果是在旧社会，这种把女人杀害后沉入河里，被害人还是在怀孕的情况下，我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杨锦文迎着她的视线，微微点...

    铁窗拉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陈年霉味、汗酸与淡淡铁锈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姚卫华下意识屏住呼吸，手电光柱猛地刺进幽暗——光晕里，那张脸正缓缓抬起。

    李超。

    不是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站在姜寻南身旁、笑得干净明朗的医学院男生；也不是当年卷宗里被标注为“失踪人员”的模糊侧影。眼前这具躯壳，像一截被抽干水分、又在暗室里风干十年的枯木。颧骨高耸如刃，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唯有那颗鼻翼旁的褐色肉痣，还在灰败皮肤上固执地存在着，像一枚未熄灭的炭火余烬。

    “李……超？”姚卫华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你还认得我吗？”

    李超没答。他只是把头歪向左边，脖颈处凸起的骨头硌着嶙峋的皮，像一截暴露在外的朽木节。他盯着姚卫华腰间的警官证，目光迟钝地扫过“嘉林区刑警大队”几个字，嘴唇翕动两下，才挤出气音：“……你们……来了啊。”

    不是惊恐，不是哀求，甚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情绪起伏。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了”。

    杨锦文往前半步，手电光微微下移，照见李超脚踝上一道深褐色的旧痕——是铁链长期磨蚀留下的印记，皮肉早已溃烂结痂，边缘翻卷着紫黑色的死皮。“你被关在这里多久？”

    “……记不清。”李超抬起右手，手腕内侧赫然一道横贯三指的陈旧刀疤，皮肉扭曲凸起，“姜铮……说，等我割完自己第三十七刀，就放我出去。”

    蔡婷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想起法医报告里关于方芸胃中纸团的描述——那些被反复咀嚼又咽下的旧报纸碎片，边缘参差，纤维断裂方向一致，明显是用牙齿撕咬所致。当时没人理解，一个被囚禁者为何要吞食纸屑。此刻她明白了：不是为了充饥，而是为了在无法握笔的绝境里，用牙齿当刻刀，在纸片上留下最后能传递出去的符号。

    “你帮姜铮……囚禁方芸和蒋书瑶？”郭春颖声音嘶哑，枪口微不可察地垂低了两分。

    李超忽然笑了。那笑容牵动整张脸的肌肉，像一张绷到极限的破鼓皮突然裂开缝隙。“帮？”他喘了口气，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我？我只是……姜铮养的一条狗。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他慢慢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指向铁门内侧——那里贴着一张泛黄发脆的A4纸，用胶带歪斜地粘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纸上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起初工整，越往后越狂乱，墨水洇开成团团黑斑：

    【1993.8.12 姜寻南被绑走时穿的红裙子，扣子掉了三颗。

    1993.8.13 她哭着说想吃糖，我答应买给她，没买到。

    1993.8.14 我在城东废品站看见她掉的发卡，银色蝴蝶，右翅断了。

    1993.8.15 ……

    （此处被反复涂抹，墨迹糊成一团）

    ……他们说，是我报警报晚了。

    ……他们说，是我没拦住她。

    ……他们说，是我害死了她。】

    最后一行字底下，压着一枚生锈的银色蝴蝶发卡。右翅果然断了一截，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姚卫华喉头一哽。1993年那桩312绑架案，卷宗里明明白白写着：报案人李超，系受害人姜寻南男友，于当日17:42拨打110，称女友于16:10左右在果州师范附中门口失联。而法医根据尸体腐败程度推断，姜寻南实际死亡时间应在15:30至16:00之间。

    ——也就是说，当李超拨通电话时，姜寻南已经死了近一个小时。

    “你那天……到底看见了什么？”杨锦文声音低沉下去，手电光稳稳停在李超脸上，“在附中门口。”

    李超闭上眼。干裂的嘴唇抖了抖，再睁开时，瞳孔里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我看见……一辆蓝色金杯车。车牌……尾号731。司机戴着墨镜，副驾上……坐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他手里拎着一只红塑料袋，里面……晃着一只小白兔耳朵。”

    小白兔耳朵。

    姚卫华后颈汗毛骤然竖起。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住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冯小菜：“查！立刻查1993年果州所有报废车辆登记！重点筛蓝色金杯，尾号731！再调当年师范附中周边所有单位的监控录像——哪怕只有模糊影像！”

    冯小菜拔腿就跑，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李超却在这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着背，肩膀耸动如濒死的鸟翼。咳声戛然而止时，他嘴角渗出一线暗红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褴褛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褐。

    “姜铮……没杀我。”他喘息着，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留着我……让我活着看。看方芸怎么被饿得啃指甲，看蒋书瑶怎么被冻得尿裤子……看她们一点点变成……他女儿的样子。”

    蔡婷胃里一阵翻搅。她终于懂了姜铮为什么要把两个女孩囚禁在防空洞——这里没有窗，没有光，连老鼠都是瞎的。他要用彻底的黑暗，复刻1993年姜寻南被拖进金杯车时，所坠入的那个永恒黑夜。

    “他告诉你凶手是谁了？”郭春颖追问，声音绷得极细。

    李超缓缓摇头，枯瘦手指抠进铁门缝隙：“不……他只告诉我，凶手姓蒋。”

    三个字落进死寂的空气里，像三块烧红的烙铁。

    杨锦文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蒋黑娃的尸块——四块，整齐得如同屠宰场切割标准件。姜铮恨蒋家入骨，却偏偏把蒋黑娃的尸体摆放在木台中央，让所有人第一眼就看见。这不是泄愤，这是献祭。是给三十年前那个消失在蓝金杯车里的红裙子女孩，奉上的血祭。

    “蒋书瑶……”姚卫华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她跟蒋黑娃，是什么关系？”

    李超喉结滚动了一下：“……堂兄妹。蒋黑娃……是蒋书瑶伯父的儿子。1993年……他刚从省城技校毕业，分配到果州木材厂当调度员。”

    木材厂。

    姚卫华与杨锦文目光猛然相撞。两人同时想起陈娟被救出时，蜷缩在门后台阶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口绣着褪色的“果州木材厂”字样。

    “陈娟……也在这里工作？”蔡婷脱口而出。

    李超没回答。他只是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越过众人肩头，投向门外幽暗的走廊尽头。那里，陈浩正被猫子押着，踉跄走过通道入口。他听见了刚才的话，脚步一顿，脖颈青筋暴起，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咀嚼某个名字。

    “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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