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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家族》官微发布最新通告：影片已于昨日下午顺利杀青，吕睿导演暂无举办杀青发布会计划。”
“本届戛纳电影节官方公告：一年一度的选片环节将于半月后正式启动，欢迎全球导演与制片人投递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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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清晨六点，太原卫星发射中心观礼区尚未完全苏醒，但全国三千二百七十六家影院的放映厅里，已有零星观众提前入场。他们不是影迷，而是被《地心引力》首映礼那场火箭升空点燃了情绪的普通人——退休教师、刚下夜班的网约车司机、抱着孩子等天亮的年轻母亲，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校服、偷偷翘了早自习的高中生。他们没抢到IMAX票，却宁愿坐在普通厅第三排正中，只为把那片深空看得更清楚些。
而此刻，新画面总部三十二层会议室，窗帘紧闭，冷气开到十六度，空气凝滞如胶。
林志铃盯着投影幕布上跳动的实时票房数据，指尖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三枪拍案惊奇》单日票房：623.7万元。跌幅：72.4%。累计票房：1.58亿元。豆瓣评分：3.6。猫眼想看人数跌破八十万，较首映日暴跌89%。更致命的是，它已连续四十八小时未进入微博热搜前十——连“张艺谋回应三枪争议”这种自带流量的话题，都卡在十九位，再也爬不上去。
苗卿謀坐在长桌尽头，没碰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普洱。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山楂树之恋》剧本修订稿，第二份是《金陵十八钗》美术概念图，第三份，则是航天局刚发来的合作意向函——《地心引力》项目组拟邀请其担任“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科普顾问”，酬劳五百万元，署名位列片尾字幕第七位。
他没看第三份。
他只盯着第二份上那幅手绘草图：南京城墙斑驳的砖缝里，钻出几株瘦弱的野蔷薇；城门洞阴影深处，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半侧着脸，耳坠垂落，在幽暗里闪着一点冷光。那是他熬了七十个通宵构想的画面，是他想用青灰与赭石调出的民国底色，是他对“历史褶皱里的人性微光”的全部寄托。
可现在，这幅图像是烧红的铁片，烫得他不敢再碰。
“艺谋，”林志铃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山楂树》必须立刻开机。投资方那边我已敲定，五千万预算，三个月杀青，春节档前上映。”
苗卿謀缓缓抬眼。他眼角的细纹比三个月前深了至少三倍，眼下泛着青灰，可目光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像风暴过境后死寂的海面。“投资人是谁？”
“华谊兄弟。”林志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总亲口答应的。”
苗卿謀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没有温度，只有一丝近乎悲悯的了然。“华谊去年投了吕睿的《唐山大地震》纪录片，分红拿了四千二百万。他们现在要捧谁，你真不清楚？”
林志铃脸色一僵。
苗卿謀却不再看他，伸手将那份《山楂树之恋》剧本推至桌沿。纸页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泛黄照片——二十岁出头的他站在敦煌莫高窟第220窟前，背后是初唐壁画里飞天飘举的衣袂，他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整片星空都落进了瞳孔里。
“我当年拍《红高粱》，剪完第一版，剪辑师说节奏太慢，要删掉三十秒高粱地里风吹过的声音。”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会议室地板上，“我说不行。那三十秒，是土地在呼吸。”
林志铃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后来胶片厂老技师告诉我，真正的好胶片，得让光在银盐颗粒里多待一会儿。”苗卿謀指尖拂过照片上自己年轻的眉骨，“慢一点，才能显影。”
窗外，华北平原的冬阳终于刺破云层，一道锐利的光刃劈开会议室的昏暗，斜斜切在《金陵十八钗》的概念图上。那株野蔷薇的轮廓被照得纤毫毕现，花瓣边缘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金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助理小跑进来，脸色发白：“张导，刚收到消息……《地心引力》首映日预售票房，破纪录了。”
苗卿謀没抬头。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零点刚过，全国院线开票。三分钟，IMAX厅满座。十五分钟，普通厅售罄率98.7%。截止凌晨六点，单日预售总额……三点二一亿。”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林志铃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他冲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绒布窗帘——阳光轰然倾泻，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望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一千三百公里的距离，看见太原发射塔架残留的灼热余痕。
“三点二一亿……”他喃喃重复，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他懂不懂？他根本不懂！他拍的不是电影，是烟花！是给老百姓放的、转瞬即逝的烟花！”
苗卿謀终于抬起了头。他望着林志铃被阳光镀成金边的背影，忽然想起《三枪》杀青那天，林志铃举着香槟在片场喊：“艺谋，咱这回要玩大的！红配绿，俗到极致就是雅！观众就爱看热闹！”当时他笑着点头，心里却悄悄记下了一笔账：全片共使用七百二十三套戏服，其中四百一十九套采用荧光色织物，紫外线灯下视觉冲击力提升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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