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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冰冷地思忖,‘无论你隐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谋划着什么……在我没有被你那致命一击真正杀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败了。你以为削弱我,就能攫取权力?不……你只是提前释放出了七头更饥渴、更疯狂、也更难以控制的……野兽。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最终,赢家只会是我的血脉。’
黑魔王缓缓地、仿佛耗尽了力气般向后靠去,沉重的盔甲与黑曜石王座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挥了挥手,仿佛驱散了空气中儿子们留下的暴戾气息与血腥味。
然后,那只覆盖着漆黑甲胄、曾经轻易撕裂巨龙鳞片的手,此刻却有些颤抖地、用力地握紧了王座扶手上雕刻的恶魔颅骨。
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幽紫色的诡异能量依旧在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魔力,如同附骨之疽。
五十年前,与曾经的恩师、斯特拉院长艾特曼·艾特温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之后,他赖以成名的“深渊归墟”权能便已受损,无法正常施展。
如今又添上这道蕴含特殊法则的创伤,恢复起来更是旷日持久。
或许,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他就会被卷入下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最终陨落。
英雄迟暮,魔王亦会衰弱。
意识到这一点,黑魔王隐藏在狰狞头盔下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对自己处境的清晰认知,也有对未尽宏图的深深遗憾。
‘最终……我还是无法亲眼看到,我梦想中的那个世界降临。’
他命令儿子们去征服、去杀戮、去用血腥铺就王座之路。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无论他们中是哪一个最终获胜,都不过是黑暗世界内部的权力更迭。
儿子们的胜利,仅仅意味着对黑魔人社群的征服与整合,远非对“整个世界”的征服,他们或许会成为优秀的黑魔王,但恐怕难以成为他理想中的“超越者”。
黑魔王真正渴望的,是一个“统一”的世界。
一个没有种族歧视、没有无谓痛苦、没有固化阶级的、由绝对力量与理性统治的“完美”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由一个超越了人类与黑魔人局限的、真正的“超越者”来引领一切,终结这无休止的纷争与循环。
黑魔王无法成为那个超越者。
生命的本质、艾特曼的诅咒、以及自身道路的选择,都限制了他。
黑魔王他走得够远,却终究未能突破那层界限。
但是,如果是马游星……
如果是他最小的、继承了最完美天赋与平衡体质、同时拥有人类情感与黑魔力量的儿子,他一定能够突破那个限制,成长为统一世界的超越者!
只要他肯继承王位,接受那份力量与责任,那么自己所有的梦想、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届时,他才能安心地……闭上这双见证了太多黑暗、挣扎与孤独的眼睛。
“真是……可惜啊。”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黑魔王独自的低语,在冰冷的石壁间幽幽回荡,最终被永恒的黑暗吞没,“真的……非常可惜。”
黑魔王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遗憾、不甘,以及一丝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疲惫。
那疲惫,并非仅仅来自伤势,更来自漫长的岁月,来自无人理解的重负,来自对那个遥不可及理想的、最后一次的凝望。
在一旁的阴影中,如同最忠诚磐石般静立的布莱克金顿,看着王座上气息逐渐微弱、似乎因伤势和心力交瘁而缓缓陷入沉睡的黑魔王,悄无声息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脚步轻如鸿毛,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离开了这座依旧宏伟却仿佛蒙上一层暮色与死亡气息的黑色城堡。
城堡外,血色峡谷永不停歇的硫磺风扑面而来,带着灼热与硫磺的刺鼻气味。
布莱克金顿站在悬崖边缘,暗紫色的眼瞳望向人类世界的方向,那里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霭笼罩,与黑暗疆土永恒的暗红天空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切的变数……都是因为那个叫白流雪的人类。’
他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白流雪这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深深烙在他的意识核心。
冰冷的愤怒如同岩浆,在他由人类转化而来的、如今已完全黑魔化的躯体深处翻涌。
是他,玷污了黑魔人高贵的名号,用那些虚伪的人类情谊与可笑的学院生活,诱惑并“污染”了陛下最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动摇了他纯净的黑魔血脉与神圣使命!
马游星殿下本应成为超越一切、统一世界的王者,如今却流连于人类学院,与那些羸弱的存在为伍,甚至抗拒自己的命运!
‘陛下的宏伟计划,必须按原样进行!任何违背伟大存在意志、阻碍陛下夙愿的行为,都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布莱克金顿对黑魔王怀有近乎狂热的忠诚,他亲眼见证过陛下全盛时期的伟力与那吞并天下的雄心,也深深认同那份终结混乱、建立新秩序的“完美”理想。
如今,看到自己效忠的王者因伤重而衰弱,看到那完美的继承计划因一个凡人的干扰而濒临崩溃,他感到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信仰被玷污、理想被践踏的暴怒,以及……一种深切的恐惧。
恐惧陛下毕生追求付诸东流,恐惧黑魔人崛起的道路再次被截断。
他甚至无法接受,黑魔王耗费一生心血构筑的蓝图,竟然有可能毁在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年手里!
这种可能性本身,就让他理智的弦近乎崩断。
黑暗魔力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沸腾,皮肤下隐隐有暗紫色的纹路浮现、游走。
‘必须铲除这个祸根!让一切回归正轨!’
现在即使杀掉白流雪,马游星的心意或许也已改变,一切未必能恢复原状。
但布莱克金顿的思维,已经无法冷静地推演到这一步,他的头脑,已被翻腾的黑暗魔力与极致的愤怒所填满,正处在失去绝对理智前的危险边缘。
对于黑魔人(尤其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黑魔人)而言,当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压倒理性,被黑暗魔力无限放大时,便是最危险、也最不可控的时刻。
布莱克金顿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与对陛下的忠诚,已经保持清醒与理智太久了,但此刻,对陛下计划受阻的焦躁、对马游星“堕落”的痛心、以及对白流雪这个“罪魁祸首”的憎恨,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冲破了他所有的抑制。
‘杀死白流雪……必须……杀死他!唯有他的血,才能洗刷这份玷污!’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心中反复回荡、固化,最终成为了他此刻唯一的目标,唯一的执念。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为一道漆黑的阴影,如同离弦之箭,融入峡谷弥漫的硫磺烟雾与暗红天光之中,朝着人类世界的方向,朝着斯特拉魔法学院所在的位置,带着滔天的杀意,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连风都被染上了一层冰冷的肃杀。
…………
一个月后。
斯特拉魔法学院。
初冬的第一场细雪,刚刚在昨夜悄无声息地降临。清晨的学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银白,仿佛被施了轻柔的静默咒。
古老的石砌建筑尖顶戴着雪帽,常青藤披上素装,空气清冷而凛冽,呼吸间带出白色的雾气,在朝阳初升的淡金色光晕中袅袅飘散。
钟楼的钟声穿透静谧的空气,悠远而清晰。
白流雪裹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学院冬季制服外套,领口竖起,抵挡着从北地刮来的寒风。
他像往常一样,为了保持体能和剑术手感,前往位于学院北区的室内训练场。
这一个月,他过得相对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日常”了。
斯卡蕾特的存在与“监护”,占据了他不少精力,经常与她见面,观察她力量恢复的进度,同时小心翼翼地照看她那因漫长封印和骤然融入现代社会而产生的、微妙又复杂的心理状态。
防止这位曾经的女巫之王因为无聊或好奇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这已经成了白流雪日常任务列表上固定且颇具挑战性的项目。
某种意义上,这让他的生活“充实”了不少,也“规律”了许多,尽管这种规律常伴随着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小意外”。
而且……
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说不清的引力,他特别频繁地“偶遇”普蕾茵。
比如在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和尘埃飞舞的阶梯教室,他刚想找个角落坐下看书,就发现普蕾茵已经坐在了那里,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比如不小心走错了楼层,误入女洗手间,正好撞见普蕾茵在洗手台前整理她那一头标志性的、漆黑如夜的长发,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又比如有一次高强度训练后迷迷糊糊,推开了更衣室的门,结果发现普蕾茵刚好在换衣服(他发誓立刻转身关门了,但那一瞬间瞥见的白皙肩背和惊愕回眸的漆黑眼瞳,还是在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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