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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伦敦的事情基本上办完了,剩下的一些琐事,已经不需要苏杰瑞再亲自盯着。
上次银行那边,赠送了他几次免费租赁私人飞机的贵宾券,其实自己预约也挺方便的。
然而莉莉安觉得,应该先留着这些不花钱的...
老詹姆斯的手指在铅板边缘摩挲着,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那是三百多年氧化形成的灰白色锈斑。他凑近灯下,鼻尖几乎要碰到那行拉丁文——“Deo et Regi, in altissi摸 celato”。灯光下,字母边缘的刻痕依然锐利,仿佛昨天才刚被刻刀压进铅里。
“藏于至低处……”他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沉睡的幽灵,“穹顶是最高处,可对上帝而言,它却是最接近天堂的位置——他们把钱藏在离神最近的地方,却让所有人仰头看,却从不低头想。”
话音未落,会客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骚动。管家快步上前,在老詹姆斯耳边低语几句。老詹姆斯眉头一跳,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朝众人抬手示意稍安勿躁,然后转向兰开斯,压低声音道:“雷恩,你那位‘仓鼠系女友’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刚用你的名义,在伦敦金融城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名字叫‘阿尔忒弥斯遗产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英镑,股东只有你一人,董事是你、莉莉安,还有……一位叫‘玛格丽特·霍普金斯博士’的剑桥冶金考古专家。”
兰开斯愣住,咖啡杯悬在半空。
莉莉安却“噗”地笑出声,指尖点着手机屏幕,把一张刚收到的电子执照截图放大给他看:“你看,连签字都是用你上周签收快递时留下的电子签名模板。她连笔迹都懒得伪造,就差把‘这事儿我早干过了’写在营业执照上。”
老詹姆斯拍了拍兰开斯肩膀,眼角堆满狡黠的褶子:“她还顺手开了一个信托账户,受益人是你,托管方是巴克莱私人银行——账户名起得可真有味道:‘圣保罗穹顶基金’。”
没人再说话。壁炉里的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映在每张脸上,都像一簇微小的、无声燃烧的野心。
詹姆斯爵士没参与这场私语,他正将那块铅板翻转,指尖轻轻拂过背面设计图的线条。图纸中央,穹顶结构被精确标注为“三层铅皮覆叠”,其中第二层被特别加粗,并以细小的星号标注——旁边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几不可辨:“Ag/Pb=0.271,熔铸三遍,静置七日”。
“0.271。”牛津大学安东·沃克教授忽然开口,声音绷得极紧,“这是白银与铅的重量比。按光谱仪测出的21.43%含银量反推,误差仅0.002。不是估算,是实测。”
“静置七日?”皇家学会档案管理员低声接话,翻开手中另一份泛黄笔记复印件,“伍德1676年8月12日日记里写:‘查理携新样至,铅色沉而光内敛,叩之如钟鸣,静置七日后更坚。疑其内蕴生气,非死金也。’”
“生气?”莉莉安轻声问。
“当时人管金属结晶叫‘生气’。”沃克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火光,“他们相信,合适的冷却节奏能让金属‘活’起来——增强延展性、抗腐蚀性,甚至……耐久度。这解释了为什么三百年不腐,为什么铅皮拆下来时,断口依然致密如初。”
詹姆斯爵士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兰开斯脸上:“所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藏宝。这是一场持续数年的、由国家意志驱动的材料学实验。国王要的不是一堆能熔掉的银块,而是一批能扛住风雨、撑起穹顶、同时永不暴露的‘活银’——它既是屋顶,也是保险柜;既是建筑,也是密码。”
沉默如潮水漫过会客厅。窗外,泰晤士河上最后一艘游船的汽笛声悠长地飘来,像一声来自十七世纪的回响。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多萝西秘书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传真纸,脸色罕见地发白:“男爵,紧急消息。圣保罗大教堂现任主教刚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她顿了顿,喉头滚动,“宣布暂停所有穹顶修复工程,并正式向公众披露:自今年三月起,教堂已委托帝国理工学院对全部剩余铅皮进行成分复检。第一批三十块样本结果……今晚十点将同步公布。”
老詹姆斯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慢慢摘下袖扣,金属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想抢在我们前面定调?”
“不。”詹姆斯爵士却缓缓摇头,从公文包深处取出第三份文件——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契约复印件,边角卷曲,墨迹深褐,“他只是……替我们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那张纸上。
契约抬头是王室纹章,签署日期为1675年11月3日。甲方栏写着“查理二世陛下”,乙方栏则并排签着四个名字:克里斯托弗·雷恩、罗伯特·胡克、罗伯特·波义耳,以及……苏杰瑞·伍德。
最下方,一行加粗的拉丁文条款赫然在目:“……所制铅银合金,须经三重火炼、七日静养、百次锤锻,终成不朽之质。此物唯用于圣保罗穹顶,非王命不得启封;若失其一,四人同罪,株连九族。”
“株连九族?”莉莉安倒吸一口气,“这已经不是委托,是死刑契约。”
“所以他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詹姆斯爵士的声音低沉下去,“胡克负责记录配方,波义耳负责熔炼工艺,雷恩负责结构承重与隐藏方式,伍德……负责守口如瓶。”他指了指契约末尾一处极小的暗红印记——一枚模糊的、形似坩埚的徽记,“这是伍德家族的私印。他后来在1681年成为皇家学会秘书,掌管所有机密档案。这份契约,就是他亲手锁进学会保险柜的。”
老詹姆斯忽然笑了,笑声干涩而锐利:“原来如此。当年他们不敢烧毁它,怕火候失控引燃秘密;也不敢埋入地下,怕潮气蚀坏墨迹;更不敢交给教会保管,怕新教徒与保王派斗得你死我活时,它成了第一件被焚毁的证物……”
他猛地转身,手指直直指向壁炉上方——那幅描绘兰开斯特先祖手持火枪、立于北美草原的巨型油画。
“所以伍德把它交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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