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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啊,小齐。”
上海,《无心法师2》剧组片场,林玉芬看着走过来的齐良,颇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导演好,好久不见。”
齐良环顾四周一圈,微笑着道:“看得出来第二季的预算确实充...
车子停稳后,齐良推开车门下车,抬眼便看见那片占地极广的仿商周建筑群——青灰色夯土墙、青铜纹饰的殿宇飞檐、远处高耸的鹿台基座,一砖一瓦皆透着肃穆厚重的古意。横店影视城内能搭出这般规制的朝代场景本就稀少,《梦回朝歌》作为年初刚官宣的S+级历史正剧,光是美术组就耗时半年考据复原,单是主殿“璇玑宫”的梁柱彩绘,便请了三位国家级非遗壁画传承人驻场手绘。
他刚踏过隔离线,迎面便撞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墨色短打劲装的姑娘。她正低头盯着平板电脑里的分镜脚本,边走边比划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第三镜要压低机位,让姬发从台阶阴影里走出来,光打在他半张脸上,眼神得是冷的,但不是恨,是克制的钝痛……”
齐良没出声,只站在原地等她抬头。
她果然没两秒就猛地一顿,视线从平板抬起,猝不及防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漏了一拍。三秒后,她“啪”地合上平板,嘴角一扬,快步冲过来,抬手就是一记不轻不重的肩撞:“齐良!你真来了?我还以为何静又在放烟雾弹!”
齐良稳住身形,顺势往她脑门上弹了下:“谁敢骗你林思艺?你一个电话能让她连夜改行程表。”
林思艺揉着额头哼笑,转身一把拽住他手腕就往里走:“走,带你看看什么叫‘真·经费在燃烧’。”她语速飞快,眼里闪着光,“今天拍的是姜子牙初见姬发那场——你猜怎么着?导演说这段不能用替身,非得真人吊威亚从三十米高的摘星楼上跳下来,落地点必须踩中铜鼎边缘,再翻滚三圈进大殿。我刚跟武术指导掰扯了二十分钟,说铜鼎太滑,得撒松香粉,他还嫌影响镜头质感……”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金属清越的嗡鸣,像是青铜鼎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只见百米开外的璇玑宫前广场上,一道玄色身影正缓缓从鼎沿站起,黑袍下摆随风猎猎翻飞。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血痕,动作利落得像擦去一粒灰,随即朝不远处的摄像机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思艺下意识攥紧了齐良的手腕:“……操,陆砚之真跳了?”
齐良却没应声。他目光定在那人转身走向休息区的背影上——宽肩窄腰,步幅极大,左耳垂上一枚银钉在斜阳下泛着冷光;最显眼的是他右手小指,缠着一圈暗红色绷带,边缘已微微发黑,像是旧伤未愈又添新裂。
那绷带,齐良认得。
三个月前《芸汐传》开机宴上,陆砚之来探班,坐在角落喝了一整晚的酒。散场时齐良送他出门,对方借着醉意靠在车门边,突然解下小指上的绷带,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哑着嗓子说:“演戏而已,又不是真断了,包那么严实,怕吓着谁?”
当时齐良只当是句玩笑。可眼下这绷带又出现了,颜色更深,缠得更紧,甚至隐隐透出一点药味。
林思艺察觉到他目光不对,顺着看过去,也愣了下:“他小指……怎么又包上了?”
“不知道。”齐良嗓音有点沉,“上午见他助理,说他最近状态不太稳定。”
“废话,谁连拍十七天夜戏还不崩溃?”林思艺嗤了一声,却没再往前凑,反而拉着他拐进旁边一条僻静回廊,“别看了,带你去个地方。”
回廊尽头是间独立化妆间,门虚掩着。林思艺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药膏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简:一张长案,一面落地铜镜,案头摆着几卷竹简、一方镇纸、一支狼毫,还有半盏早已凉透的苦丁茶。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并非古画,而是现代水墨,画中一人负手立于断崖,衣袂翻涌如浪,身后是崩塌的宫阙与坠落的星辰。题款只有两个字:**孤臣**。
林思艺走到画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墨迹淋漓的字,声音忽然低了几度:“他昨天半夜三点给我发消息,就一句话:‘思艺,如果有一天我演不了戏了,你会记得我演过什么吗?’”
齐良没接话,只静静看着那幅画。
林思艺转过身,脸上又挂起惯常的调侃笑容,但眼底有东西沉了下去:“所以啊,我才拉你来。他刚进组那天,我就偷偷把你《芸汐传》的花絮剪了段两分钟的混剪,配了段古琴曲,存在他平板里——就在‘孤臣’那幅画的文件夹下面,名字叫‘考拉抱’。”
齐良一怔:“你放那个干嘛?”
“让他知道,有人演戏不是为了当神,是为了一起摔跤、一起笑场、一起在镜头外把对方扛起来。”她顿了顿,忽然伸手戳了戳齐良胸口,“比如现在,你该去告诉他,他要是再拿命吊威亚,下次我剪的就不是考拉抱,是‘陆砚之跪着给齐良递板凳’。”
齐良失笑,刚要说话,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副导演焦灼的声音:“陆老师!医疗组说您小指伤口裂开了,得立刻处理!”
林思艺立刻朝齐良挑眉:“喏,活儿来了。”
齐良没多言,拉开门走出去。
陆砚之正靠在廊柱旁,左手按着右手小指,指腹已被血浸透一小片。他抬眼看见齐良,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来了?”
“嗯。”齐良走过去,不由分说托起他那只手,“疼不疼?”
陆砚之垂眸看了眼自己染血的手指,又抬眼看向齐良,忽然笑了下:“演戏的时候不疼。刚才跳下来那一瞬,脑子里全是《封神榜》里伯邑考被剁成肉酱前,对姬昌说的最后一句话——‘父王,儿不悔’。”
齐良动作一顿。
陆砚之却像只是随口提起一句台词,抽回手,用没受伤的左手从怀中掏出个牛皮纸包,塞进齐良手里:“喏,给你带的。”
齐良低头,纸包微硬,带着体温。拆开一角,是几块琥珀色的桂花糕,油纸还印着“苏州观前街·沈记老铺”的朱砂印。
“你什么时候去的苏州?”齐良愕然。
“前天收工,连夜高铁,买了糕就回来。”陆砚之活动了下手指,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听说你拍吻戏总笑场,怕你血糖低。”
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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