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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弘毅微微笑着，并没答话。

    他确实打算把严飞带过来，只不过根本用不着包宏文张罗。

    要知道方弘毅这个市委常委，和别的市委常委可能不太一样。

    他的主要职务是江河区区委书记，作为一个区委书记，如果连这点事情都需要包宏文解决，那也混得太失败了。

    当然，这也会造成一点，那就是严飞的组织关系只能落在江河区。

    并不能像其他市委领导的司机那般，落在市委。

    但是对于这一点严飞也不介意，方弘毅愿意带着他，他就很开心了，毕......

    雪还在下，细密如织，落在开元县委大院那几株老松的墨绿针叶上，簌簌无声。方弘毅站在办公室窗前，没有拉严的百叶窗缝隙里透进一缕灰白天光，映着他半边侧脸，轮廓冷硬，眼神却沉得像冻住的深潭。他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是今早刚送来的《岭东日报》头版剪报，上面用红笔圈出两行字：“省委常委会专题听取陈默案审理进展”“许国华书记强调：司法绝不能成为政治博弈的工具”。

    他没看第二遍。

    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指腹沾了点未干的油墨。这纸不是新闻通稿，是省纪委一位老熟人悄悄塞进他县办信箱的，附了一张便条：“弘毅，火候到了，但锅底的柴还没烧尽。”

    火候到了？方弘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带温度。

    他转身踱回办公桌后，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磨砂玻璃烟缸——那是吴经纬去年来开元调研时顺手留下的，底部还刻着陆北省公安厅的徽记。烟缸里已积了七八个烟蒂，有的尚未燃尽，青烟袅袅盘旋，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细而直的线，仿佛不肯散去的执念。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韩初文”三个字。

    方弘毅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喂。”

    “方书记，市政法委的会……提前了。”韩初文语速急促，背景音里有翻动文件的哗啦声，“原定两点，现在通知一点半开始，地点改在市中院六楼小会议室。而且……”他顿了顿，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卢书记和齐市长都去了。”

    方弘毅没应声，只把烟缸里一支将熄的烟重新叼进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还有件事。”韩初文的声音更低了，“我刚接到中院刑庭庭长电话，说上午十点，最高检反贪总局来了两位同志，直接调走了陈默案全部原始讯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及证人亲笔证词原件。走之前，其中一人问我——‘韩院长，你那份关于‘以审判为中心’的改革建议里，第三部分‘非法证据排除操作细则’，是不是方弘毅书记逐字审过的？’”

    方弘毅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目光倏然锐利如刀：“你怎么答的？”

    “我说，所有文字都经方书记亲自把关，但最终署名是我，责任由我承担。”韩初文的声音异常平稳，“他还问我，方书记是否参与过江台公安系统内部案件核查。我没回答，只说按组织程序，一切以省委工作组意见为准。”

    “做得对。”方弘毅终于开口，语气却毫无波澜，“初文，记住一句话——今天你在市中院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有人原封不动抄录三份：一份交卢广义，一份送楚利群，一份……寄到燕京某位首长的案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方书记……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韩初文的声音发紧。

    方弘毅没答，只是抬眼望向窗外。雪势渐密，远处县委大楼顶上的红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翻卷间，露出底下锈蚀的铁杆——那锈迹斑斑的暗红，竟与窗外蜡梅枝头凝结的血色花苞，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初文，别慌。”他忽然换了种语气，缓慢，笃定，像在给即将上场的战士系最后一颗纽扣，“你只管把改革方案讲透，讲实，讲出你十年基层法官的骨头。至于其他……”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近乎耳语，“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挂断电话，方弘毅起身，从档案柜最深处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开元县委组织部”钢印，印泥尚未完全干透——这是昨夜十一点，县委组织部长亲自送来的，连门都没进，只隔着门缝把袋子塞进来，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袋子里是一份干部考察材料，对象：边永安。

    材料写得滴水不漏：政治立场坚定，工作实绩突出，群众基础扎实，具备担任正县级领导职务的素质能力……唯独在“廉洁自律”一栏，空白处被人用铅笔极轻地画了个问号，又迅速擦去，只留下一抹浅浅的灰痕。

    方弘毅盯着那抹灰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在通讯录里存过名字的号码。

    “喂，我是方弘毅。”他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麻烦转告陈默同志——他交代的第三十七页，倒数第十一行，那个叫‘李振邦’的人，户籍在江台市海陵区，但实际长期居住在岭东省银海市滨海路19号，那里挂着一块‘银海市鑫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牌子。这家公司，法人代表是他表弟，但实际控制人……姓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另外，”方弘毅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凿，“请转告他，如果他想保住在泉城看守所里的儿子，就务必在三天内，把王英杰当年在陆北省公安厅任副厅长期间，收受江台市‘金鼎集团’贿赂的完整资金流水，以及对应银行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名单，亲手写下来。字要工整，不要涂改。”

    他轻轻笑了笑：“告诉他，这不是交易。这是……给他儿子活命的机会。”

    说完，方弘毅直接挂断。

    窗外，雪忽然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冬阳斜斜刺下，不偏不倚，正照在县委大院门口那块“开元县人民政府”的铜牌上。铜牌表面覆着薄霜，阳光一照，竟折射出刺目的、近乎金属冷光的亮色。

    方弘毅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那道光。

    他知道，这光不会持久。云层正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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