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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毅同志，你是聪明人。”

    “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今天的来意。”

    方弘毅微微点头，陈子书和自己还是很直来直去的。

    这倒也符合他一直以来的性格和作风，陈子书是骄傲的，哪怕是面对自己，也依旧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人家是不屑和你使用什么阴谋诡计的。

    “新区的推进工作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陈子书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和方弘毅摊开了讲，“主要还是资金的问题，可能你也听说了，我刚从天海回来。”

    “本来想着去化点缘......

    方弘毅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空气骤然绷紧，连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杜腾下意识坐直了腰背，手指在军绿色裤缝上轻轻一叩；陶正平端起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杯沿水汽袅袅升腾，却忘了送入口中；戈向阳悄悄把左手藏进桌下，拇指反复摩挲着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在省纪委查办某地塌方式腐败时，被举报人用碎玻璃划出来的。

    陈子书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凝固了，像一张刚刷完漆就遇冷的薄釉。他盯着方弘毅，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却没出声。这不是愤怒，是惊疑。一种久居高位者突然发现棋盘上多出一枚自己从未见过的暗子时，本能的警觉。

    方弘毅没看陈子书，目光平静地落在齐飞脸上。那眼神没有温度，却奇异地让齐飞胸口一热，仿佛冻僵的河面底下，有股暗流悄然破冰。

    “齐市长刚才提到的两点，我都核实过。”方弘毅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秤砣坠进静水，“市工商局2023年度绩效评估不合格，结论出自市委督查室《关于优化营商环境专项督查的通报》，编号JTS-2023-087，签发日期是去年12月15日。这份通报当时抄送了市委各常委，包括陈书记。”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硬壳笔记本，翻到某页，指尖点着一行字，“至于营商环境问题，我调阅了开元县近三年招商引资数据。2022年，全县新注册企业同比下降37.2%，其中制造业企业锐减51%；而同期全市平均增幅为8.6%。原因很具体——工商登记窗口平均办理时限长达11.4个工作日，超全市均值4.2天；企业反映‘材料反复退、流程来回跑’的投诉量，在全市12个区县中排第一。”

    他合上笔记本，抬眼扫过包宏文：“包部长，组织部考察苏成仁同志时，是否调阅过这份督查通报？是否查阅过开元县招商局原始台账？是否走访过至少十家在开元县注册又注销的企业主？”

    包宏文额角渗出细汗。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两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方书记，考察干部……不能只看单项指标。”

    “当然不能。”方弘毅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所以组织部考察苏成仁同志时，是否注意到他担任市工商局局长期间，其妻弟实际控制的三家商贸公司，三年内累计承接工商局后勤采购项目十七笔，总金额八百二十三万元？这十七笔合同，全部未经公开招标，采用单一来源采购方式，审批签字栏里，都是苏成仁本人。”

    话音未落，齐飞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他没想到方弘毅手里攥着的，竟是这种核弹级的证据！更没想到，方弘毅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颗炸弹精准投向自己刚刚拼尽全力想阻挡的方向！

    陈子书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地底传来的闷雷：“方书记，这些情况，你什么时候掌握的？”

    “三天前。”方弘毅答得干脆，“开元县班子搭建迫在眉睫，我让秘书处重新梳理了所有拟任人选近五年的履职轨迹、家庭关联和廉政风险点。这是基本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各位可能觉得我在做无用功。但开元县是什么地方？是江台市唯一的省级乡村振兴示范县，是全省‘万企兴万村’试点，更是未来三年全市GDP增长的关键支点。这里不是新区，容不得半点含糊。一个连本地企业都留不住的县长，怎么去谈招商引资？一个连采购规则都敢公然践踏的干部，怎么去带队伍、树威信？”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向陈子书，语气陡然转沉：“陈书记，您刚才说，不想等盖子捂不住才让上级纪委来查。这句话，我记住了。所以，我今天主动掀开这个盖子——不是为了打谁的脸，而是为了让开元县这盘棋，从第一步就走得正、走得稳。”

    死寂。

    连窗外梧桐叶被风吹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子书沉默了足足十五秒。这十五秒里，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节奏由缓至急，又由急转缓，最后停在一声极轻的叩响上。他忽然问：“方书记，既然你掌握了这么详实的材料，为什么不提前报给纪委？”

    “因为我不想搞突袭。”方弘毅直视着陈子书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想给苏成仁同志一个解释的机会。更想给在座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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