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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4章 回家(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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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弘毅苦笑一声,急忙阻止了许语涵的动作。

    “这个安排也是爸的意见。”

    “你说什么?”

    许语涵呆住了,她不是不懂体制内的进退流转,可偏偏是在自己刚查出怀孕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方弘毅要被调去偏远的岩阳市,换谁心里都接受不了。

    “别冲动,爸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考量。”

    “考量考量,什么事都讲考量!”

    许语涵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委屈,“江台市刚安稳下来,你明明可以更进一步,为什么偏偏要往那么远的地方调?”

    “岩阳市......

    方弘毅看着来电显示,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了半秒。

    陈子书。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湖里漾开一圈无声却锐利的涟漪。不是惊愕,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陈子书从不主动给他打电话,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实则坚不可摧的政治默契,向来是“事不过三、话不过线”,有事交由吴经纬转达,或借市委常委会、市政府常务会之名当面交换意见。私下直拨,意味着事态已越出常规轨道,甚至……越过底线。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子书同志,您好。”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不是犹豫,是某种刻意为之的留白,仿佛陈子书正端坐于宽大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窗外江台市灰蓝相间的天际线,再缓缓落回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那本子第一页,大概正压着冯子良坠楼前最后一份签字的《华邑二期土地收储补偿协议》复印件。

    “弘毅书记,”陈子书开口,声线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温润与疏离,“刚刚接到省委组织部通知,齐飞同志因‘个人健康原因’,拟即日起暂停履职,接受全面体检及心理评估。”

    方弘毅没接话。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吴经纬。吴经纬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搭在膝头,右手拇指缓慢地摩挲着食指指腹,眼神平静,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雁翎刀——锋刃未露,寒意已生。

    陈子书继续道:“组织部的意思是,由你暂代市委副书记、代管党群工作;向阳同志暂代纪委书记,主持市纪委日常工作。这个安排,明天上午九点,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将正式宣布。”

    方弘毅喉结微动。

    代管党群?代掌纪委?

    这哪里是“暂停履职”,分明是提前摘牌、卸甲、封印。连过渡期都省了,直接架空。省委组织部出手之快、之准、之狠,远超预期——可他们怎么敢?又凭什么敢?巡视组尚未完成笔录闭环,纪检程序尚在约谈阶段,连立案决定都还没下,省委组织部就敢以“健康原因”为由,单方面启动人事代管程序?

    除非……有人比严嵩更早一步拿到了证据。

    或者,有人在证据之外,另辟了一条更短、更险、更致命的通道。

    “子书同志,”方弘毅终于开口,语速极慢,字字清晰,“省委组织部这个决定,是基于巡视组当前掌握的情况,还是另有研判依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像羽毛拂过檀木案几。

    “弘毅,有些事情,不是‘依据’二字能框住的。”陈子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几乎成了气音,“齐飞昨天下午,单独见过许老。”

    方弘毅瞳孔骤然一缩。

    许老。

    许砚之。

    那位早已退居京西玉泉山疗养院、三年未公开露面、连中组部干部任免文件上都只以“某老同志”代称的前中央政治局委员、中纪委原书记。

    他见齐飞?

    方弘毅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几个画面:齐飞履新江台市委书记时,许砚之亲笔题写的“守正出奇”四字横幅,由省委办公厅专车送达;去年中秋,齐飞托人送至玉泉山的两盒“明前龙井”,收件人签名栏赫然是许砚之本人亲笔;更早些,冯子良刚被提拔为市发改委主任那晚,齐飞在望江楼顶层包间宴请的唯一宾客,便是许砚之长孙许承岳——而许承岳,正是华邑投资集团实际控制人之一。

    原来如此。

    齐飞的底牌,从来不在江台,也不在省里。

    而在京西玉泉山。

    他赌的不是清白,而是许砚之那一句“此人可用”的分量。

    可许砚之为何要见他?是旧情难却?是利益牵连?还是……借他之手,试一试方弘毅背后那盘更大的棋,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方弘毅手指无意识蜷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忽然明白了严嵩那句“时间不等人”的真正重量。

    不是巡视组时间不够,是许砚之的时间,正在倒计时。

    “子书同志,”方弘毅声音沉了下来,像一块浸透冰水的青石,“您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通报,是预警。”

    陈子书沉默三秒,终于轻轻一笑:“弘毅,你比我想象中……更懂分寸。”

    “所以,”方弘毅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碧色茶汤表面浮着一层细微的油膜,“我该做什么?”

    “什么也别做。”陈子书语气陡然转冷,“尤其,别去见严嵩。”

    方弘毅呼吸一顿。

    “严组长今早已向中纪委汇报完毕,证据链完整,建议立即立案。但中纪委主要领导批示:‘再查七日,务必厘清冯子良之死是否存有他因’。”

    “他因?”

    “对。”陈子书吐出两个字,像两粒淬了毒的铜豌豆,“有人在中纪委内部提出异议,认为冯子良系畏罪自杀,其遗物U盘内容真伪存疑,不排除系他人栽赃。若贸然行动,恐伤及无辜,动摇巡视公信。”

    方弘毅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栽赃?

    谁敢说冯子良是畏罪自杀?谁又敢质疑那份录音、那些转账记录、那段密谋瓜分利润的对话?

    答案呼之欲出——只有许砚之的人,才敢在中纪委内部,对着严嵩亲手梳理的铁证,说出“存疑”二字。

    这不是质疑证据,这是质疑巡视组的权威,是给齐飞续命,更是……向方弘毅亮刀。

    “子书同志,”方弘毅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初冬的风裹挟着江面湿冷的雾气扑进来,打在他脸上,清醒得刺骨,“如果七日后,中纪委仍无定论呢?”

    “那就按原计划走。”陈子书声音忽然恢复温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省委将正式启动对齐飞的组织审查程序。届时,所有证据,无论来自巡视组、纪委,还是你我之手,都将作为组织审查材料,统一呈报中央。”

    “这意味着,”方弘毅闭了闭眼,“七日内,齐飞仍是市委书记。他可以调动一切资源,销毁、转移、反咬。”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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