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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何艳丽还是戈向阳，方弘毅自然都是要安排妥当的。

    既然已经决定去岩阳，江台市的人和事就都得有个交代。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一个人，那就是樊松鹤。

    今天一早樊松鹤也收到了方弘毅即将调离的消息，一时间办公室内不少人都围了上来和樊松鹤确认消息的准确性。

    可樊松鹤哪能知道这些啊？

    自从方弘毅搬去市委办公室后，樊松鹤经常一周见不到方弘毅一面儿。

    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可樊松鹤很清楚，从始至终方书记就一直和他保......

    “向阳同志，齐飞……他怎么说的？”方弘毅声音微哑，指尖无意识扣紧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戈向阳语气低沉却清晰：“一开始抵死不认，说日志是伪造的，录音是剪辑拼凑的，聊天截图是PS的——还反问我们，有没有查过冯子良电脑是否被远程操控、U盘是否被植入木马。嘴硬得很。”

    吴经纬不动声色地将一枚黑卒推至河界，抬眼看向方弘毅，唇角略扬。

    方弘毅没笑，只轻轻颔首：“意料之中。”

    “但严组长没接他的话茬。”戈向阳继续道，“直接让技术组当场调取原始服务器时间戳、哈希值比对结果、录音波形图频谱分析报告——三份文件同步投影在谈话室大屏上，白纸黑字，连IP地址溯源路径都标得清清楚楚。齐飞盯着看了整整四分十三秒，手抖得端不住水杯。”

    “然后呢？”

    “然后严组长把冯子良死亡当晚的监控视频截取片段放了一遍——不是全貌，只是他办公室门口那段：二十三点零七分，冯子良独自走进去；二十三点四十九分，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塞进走廊消防栓箱底；二十三点五十二分，齐飞的司机老周穿着便装，拎着个黑色双肩包从侧门离开，包带上有明显磨损痕迹，和冯子良办公桌抽屉里那张未拆封的‘华邑投资’定制礼品袋包装带完全吻合。”

    方弘毅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吴经纬却忽然开口：“老周？就是那个三年前替齐飞顶了酒驾事故、判了缓刑、出来后直接安排进市政府车队当副队长的老周？”

    “对。”戈向阳应得干脆，“我们刚调出他名下两套房产交易流水——一套在云湖花园，买主是冯子良妻子名下的空壳公司；另一套在滨江壹号，产权人写着段奇正表弟的名字，付款方却是齐飞胞妹的境外账户。资金链闭环了，连中间跳转的离岸SPV都查实了。”

    办公室里一时寂静无声。窗外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道橘红斜光漫过百叶窗，在方弘毅脸上投下细密横纹，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旧伤。

    “他招了？”方弘毅终于问。

    “没全招。”戈向阳声音低了下去，“只承认指使冯子良违规审批三个项目，挪用国资共计两千一百六十七万元，用于华邑投资旗下文旅地产配套建设；也承认收了三百八十万‘咨询费’，说是冯子良主动孝敬的，自己起初不知情，后来发现不对想退，冯子良却以‘已签字背书、退钱等于自曝’为由拦下了。”

    “至于冯子良的死……”

    戈向阳停顿三秒，才缓缓道：“他说，是冯子良心理承受力太差，巡视组进驻前夜，在办公室烧毁部分材料时失手引燃窗帘，浓烟窒息而亡。还强调，自己当晚根本不在现场，有行车记录仪为证。”

    方弘毅笑了，很轻，却冷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行车记录仪？”他重复一遍，忽而转向吴经纬，“经纬，你信吗？”

    吴经纬没答，只将一枚红炮稳稳压在中线，炮口直指方弘毅的将门：“他不敢认谋杀，因为一旦坐实，性质就从违纪违法升格为故意杀人。哪怕只是教唆或间接故意，够枪毙十回了。”

    “所以他在赌——赌我们没找到目击证人，赌监控死角足够多，赌法医鉴定无法还原死亡真实时间。”方弘毅目光沉静，“可他忘了，冯子良死前七十二小时，曾三次前往市第三医院精神科就诊，病历明确记载‘长期失眠、幻听、被害妄想，伴有强烈自杀倾向’，主治医生签字确认‘不建议单独留置，需家属24小时陪护’。”

    戈向阳在电话那头接话：“我们已经联系上那位医生。她今早主动打来电话，说冯子良最后一次就诊时，递给她一张折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如果我死了，齐飞知道为什么。’她当时没当回事，今天看到新闻通稿才想起来，连夜翻出存档。”

    方弘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向阳，告诉严组长，请他转告齐飞一句话——冯子良没留下遗书，但他留下了比遗书更重的东西。”

    “什么？”

    “一份加密U盘。”方弘毅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藏在他老家祖宅祠堂供桌暗格里，用的是他父亲当年参军时的老式密码本破译规则。U盘里有他偷偷备份的所有原始数据：华邑投资所有行贿资金进出明细、与段奇正通话的原始录音母带、甚至还有齐飞亲笔签发的三份‘特事特办’红头文件扫描件——落款日期，比正式发文早整整十七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谁找到的？”戈向阳问。

    “谷肖立。”方弘毅答得平静，“昨晚十一点四十分，他带着两个信得过的技术员，从祠堂房梁夹层里取出来的。全程录像，公证处人员现场见证。”

    吴经纬忽然伸手，将棋盘上那枚被围困多时的红帅轻轻推至九宫中央：“将。”

    方弘毅望着那枚红帅，许久，终于真正松了口气。

    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余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江台市行政中心大楼顶层的灯光，却亮得格外沉静。

    半小时后，严嵩亲自来电。

    “弘毅同志，刚和省纪委白书记通完电话。”严嵩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松弛，“白书记说，省委常委会已原则上同意对齐飞采取留置措施。明天上午九点，专案组将联合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正式执行。”

    “段奇正那边？”方弘毅问。

    “正在做思想工作。”严嵩顿了顿，“但白书记特别交代——段奇正的问题，要等齐飞彻底突破后再深挖。现在，先把他稳住。”

    方弘毅明白这背后的分量。段奇正不仅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更是前任市委书记王振邦的嫡系，而王振邦虽已退居二线，但在陆北省政坛人脉盘根错节。此时若仓促动段奇正，极易引发连锁震荡。白叶明这是在给巡视组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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