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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第一百八十九节 顺手为之,资本布局(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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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几位影视业界人士这顿饭吃得很愉悦,大家话题也很放得开。

    张国力两口子来京中发展也有几年了,有了一些积累,从单纯的演员正在向导演、制作人等幕后转型。

    当然也不是说就要放弃作为演员的主业,但...

    覃昌国没再接话,只是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细汗,目光扫过远处尚未推平的石灰石坡地——几台黄色推土机静默停在半坡上,履带压着新翻的黄褐色泥土,像几道尚未愈合的伤疤。风从东坝河方向吹来,带着初春前最后一丝凛冽,卷起他西装下摆,也卷起张建川肩头落的一小片枯叶。

    “建川,你这步子迈得太大,鞋底都快扯裂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沉,不像调侃,倒像在掂量一块生铁的分量,“我昨天去县财政局坐了会儿,老吴把账本摊开给我看——去年全县税收完成率是98.7%,可其中工业税占比比前年跌了四个点。肉联厂扭亏,民丰勉强持平,汉纺厂……”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连水电费都拖了两个月,厂里锅炉房烧的是捡来的木柴。”

    张建川没应声,只将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工程铲往地上一杵,铲尖陷进松软浮土三寸,震得掌心发麻。他低头看着铲柄上被磨得发亮的几道指痕,那是刚才奠基时握得太紧留下的。旁边田凤祥正蹲下身,用指甲刮开一截裸露岩层表面的浅灰风化层,露出底下青白坚硬的石灰石断面,指尖蹭出一道清晰白痕。“纯度八十九,莫氏硬度三到三点五,含泥量低于百分之零点六。”他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比预想还好。”

    “好?”陈霸先插话,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讥诮,“再好也是石头,又不能当饭吃。建川,你真打算让益丰替全县工人发车票钱?明年呢?后年呢?要是哪年效益滑了,你收不回手,下面人可不会体谅你是‘格局大’,只会说你画饼画崩了。”

    张建川终于抬眼。他目光掠过陈霸先绷紧的下颌线,掠过王怡欲言又止的嘴唇,最后落在覃昌国脸上。县长今天穿了件洗得泛白的藏青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胸口袋别着一支旧钢笔,笔帽上还沾着一点蓝墨水渍——那是他昨夜批改文件时蹭上去的。张建川忽然想起年前在县政府食堂吃饭,看见覃昌国端着搪瓷缸子蹲在锅炉房门口喝豆浆,热气腾腾里,他数次把掉进缸里的葱花仔细挑出来,搁在缸沿上,等喝完再捻起来扔进潲水桶。

    “陈总,”张建川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你信不信,今年春节,安江县火车站候车室里,至少有三百个益丰工人穿着同一款深蓝色工装外套?不是厂里发的,是他们自己掏钱定做的——前两天我让后勤统计,全集团订了四千一百二十六件,订单压在汉州缝纫厂,老板连夜调了三台缝纫机赶工。”

    陈霸先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建川弯腰,从铲尖挑起一小块石灰石碎屑,放在掌心碾成粉末,“他们不是在穿工装,是在穿‘底气’。天津厂的雷永辉回村,他舅子问他在哪儿干,他说‘益丰’,他舅子立马让出堂屋最好的竹椅;上海厂的李秀芬回娘家,她婆婆把压箱底的银镯子塞给她,说‘跟着好老板,日子才有盼头’;沈阳厂的老周,年前托人捎信回来,让他儿子别考师范了,直接报名益丰技校定向班——因为技校毕业,分配岗位、转正时间、五险一金,全写进合同里,白纸黑字。”

    王怡的手指无意识绞紧了衣角。她想起昨天在厂办整理年终奖发放明细表,看到一个叫孙翠兰的女工,丈夫早年工伤致残,两个孩子一个读职高一个上初中,她一个人撑着全家,去年工资条上基础工资只有五百二十元,但年终奖栏赫然填着两千三百六十元。财务小刘悄悄告诉她:“张总特批的,说孙姐家情况特殊,额外补了八百块困难补助,没走账,从他个人账户直接打的。”

    “所以您怕什么?”张建川把掌心粉末轻轻吹散,“怕别人说我不守规矩?可我守的规矩,从来不是贴在墙上的红头文件,是人心里那杆秤——谁给工人活路,工人就给谁卖命;谁把工人当耗材,早晚被耗材反噬。汉纺厂老刘骂我,我认。可他骂我的时候,他车间里三个组长正轮番请假,理由都是‘家里老人病了’‘娃儿要交学费’‘老婆查出乳腺增生’……他敢不敢查查这些人请假前一个月,工资条上扣了多少水电费滞纳金?”

    覃昌国喉结又动了一下。他忽然转身,朝远处招了招手。姜其英提着一只鼓囊囊的帆布包快步走来,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印着“安江县企业职工思想动态调研记录”。“刚送来的,”她声音清亮,“全县三十二家规模以上企业,我们抽样走访了一百七十三名一线工人。问题很简单:如果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月薪涨两百但必须签三年死约,二是月薪不变但厂里每月发五十元交通补贴、逢年过节发米面油、子女考上大学奖励一千元——你选哪个?”

    没人接话。风卷起姜其英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颈侧一道淡青色旧疤——那是十年前在纺织厂挡车时被飞出的梭子划的。

    “选第二个的,占百分之八十九点三。”她合上包,“其中汉纺厂,百分之九十四。”

    陈霸先猛地吸了口气,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盯着姜其英,又看看张建川,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好啊……好啊!原来你早把网撒下去了!我还以为你光顾着发钱,没想到连人心都量过了尺寸!”

    “不是量尺寸,”张建川摇头,“是听回声。去年七月,我让褚德辉带着泰丰的施工队,在汉纺厂老宿舍区修排水沟。工人们蹲在坑边抽烟,聊起孩子学费,聊起药费单子,聊起谁家暖气片漏了半年没人修……褚德辉没录音,但他记了整整七本笔记。这七本,比所有GDP报表都真实。”

    褚德辉这时才从人群后踱出来,手里捏着半截铅笔,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张总,您别说,那会儿我蹲坑边记,好几个老师傅还递烟给我,说‘小褚,你记,记下来给上面看看,咱不是不想干活,是真喘不过气’。”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一辆沾满泥浆的东风卡车沿着刚拓出的机耕道驶来,车斗里堆满崭新的水泥预制板,司机探出头喊:“张总!第一批道路垫层材料到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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