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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城百店的精益影碟机销售战同时全面铺开。

    各种买碟机送碟片送水票（精益桶装水，群体大部分有重叠），送杂志（《时尚》算是在城市中产阶层打广告了），送电影票（《阳光灿烂的日子》兑换券）的活动全面...

    车子刚在益丰集团总部大楼前停稳，张建川便推开车门，脚步略沉却未显迟滞——那是一种被高强度节奏反复淬炼过的身体记忆，疲惫已渗入骨髓，可神经依旧绷紧如弓弦。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目光扫过楼体上新换的“益丰控股”烫金标牌，四个字在四月午后微斜的阳光里泛着冷硬光泽。这牌子挂上去才十七天，可它背后所承载的重量，已足以压弯许多人的脊梁。

    简玉梅快步跟上，手里拎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三份加急签报、两份董事会纪要修订稿，还有一叠尚未拆封的券商研报——全是过去三十六小时里各路投行发来的，标题清一色带着惊叹号：“益丰控股首月表现远超预期！”“包装水板块成港股消费类最大黑马！”“管理层持股结构释放强烈信心信号！”她没急着递，只侧身让开电梯口，声音压得极低：“建川，徐远刚从华南回来，说康师傅那边在东莞建了第三条全自动灌装线，日产能翻倍；另外，燕京那边东坝水泥的环评卡在环保局，王主任说……得你亲自打个电话。”

    张建川点头，指尖在电梯按钮上顿了半秒，才按下22层——那是益丰控股新设的独立办公区，与益丰集团原总部仅隔一道防火门，却像隔着一条楚河汉界。门一推开，空气里便浮起一股崭新的松木香，是新装的定制办公桌散出的味道。落地窗外，汉州城南新区的塔吊正缓缓转动臂架，银灰色钢铁骨架刺向湛蓝天空，像一排沉默而执拗的问号。

    他径直走向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没坐，只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拧开保温杯盖，热气蒸腾中，目光掠过墙上新挂的两幅画：左边是益丰水业第一辆绿色送水车驶出厂区的老照片，泛黄边角；右边是香港联交所电子屏上跳动的“YIFENG HOLDINGS”字样，鲜红数字20.11定格在收盘瞬间。两幅画之间，空着一块二十厘米宽的空白墙面。

    “留着。”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等碳酸茶第一条产线投产那天，挂上去。”

    简玉梅一怔，随即会意，嘴角微扬：“已经让设计部留了位置。”她将公文包放在会议桌一角，顺势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斯高柏昨天下午五点十七分发来的传真，附了七页技术评估报告，还有……”她稍作停顿，把信封推至张建川手边，“一张手写便条，用中文写的。”

    张建川挑眉，撕开信封。便条是斯高柏亚太区副总裁范德林亲笔，字迹工整带荷兰人特有的圆润弧度：“张总：贵司VCD整机生产线之稳定性令人印象深刻。飞利浦工程师反馈，贵司在电源管理模块与散热结构上的改良，已超出阿姆斯特丹实验室当前标准。另，我方注意到贵司对MPEG解码芯片的采购路径存在单一依赖风险。建议：若贵司有意深化合作，可于本月内启动‘双源验证计划’——即同步测试德仪TI5403与飞利浦SAA7325两款芯片在贵司产线的实际适配性。此非强制，仅为善意提醒。”

    纸页边缘有细微墨渍晕染，像是书写时手腕微颤所致。

    张建川盯着那行“双源验证计划”，指腹慢慢摩挲着纸面粗糙纹理。窗外风起，卷起楼下梧桐新叶，簌簌撞在玻璃上。他忽然想起九一年冬夜，在燕京中关村一间漏风的平房里，他和晏修德对着一台二手示波器调试红烧牛肉面调料包封装机的温控电路——那时连万用表都是借来的，现在却有人主动递来两条技术命脉的备份钥匙。

    “玉梅姐，”他把便条翻过来，背面空白处用签字笔飞快写下几行字，“给德仪亚太区总监发邮件，就说益丰控股愿以三年期独家采购协议为前提，邀请TI5403芯片参与我司VCD产线‘双源验证’。再加一句——”他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凝成饱满黑点，“若验证通过，首年订单不低于五十万颗，付款账期延长至90天。”

    简玉梅迅速记下，忽又想起一事：“对了，卢湛阳今早让财务把去年益丰集团对赌奖金的第二笔款打过去了，人均八万二，税后。王劲松那笔……”

    “转给他个人账户。”张建川打断，语气平淡无波，“但告诉他，下季度开始，精益电器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的绩效考核，新增一项硬指标——VCD整机国产化率。目标值，今年底必须达到83%。”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崔碧瑶探进半张脸，发梢微乱，耳坠晃着细碎光：“建川，高盛韬的越洋电话，说有急事，但不肯在电话里说，只说……”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希望见你本人，且最好避开所有中方人员。”

    张建川眸色骤然转深。他缓步踱至窗边，手指无意识敲击冰凉玻璃。楼下街道上，一辆印着“精益电器”字样的白色厢货车正缓缓启动，车顶固定着三台银灰色样机——那是刚下线的VCD二代原型机，外壳比初代薄了4.2毫米，散热孔布局重做了七次，主板元器件国产化率已从31%跃升至67%。车尾经过时，反光镜里映出张建川的侧影：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窝下有两片青灰，可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簇幽火，不灼人，却足以熔穿所有迷雾。

    “让他上来。”张建川终于开口，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凌厉弧线，“告诉前台，这次别放任何人进来——包括曲涛集团所有董事。”

    崔碧瑶刚合上门，简玉梅便听见张建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没接，只任它一声接一声固执地响。震动声在寂静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的滴答。直到第七声响起，他才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李佳欣（香港）”。

    张建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纹丝不动。窗外梧桐叶又一阵翻飞，阳光倏忽刺破云层，在他指节投下锐利阴影。最终，他拇指下移，按向关机键。

    “啪。”

    清脆一声，世界骤然安静。

    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高盛韬站在门口，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领带夹上嵌着枚小小的铂金狮子头——那是高盛合伙人的信物。他目光扫过张建川手中熄灭的手机，又掠过桌上那张斯高柏便条，最后落在张建川脸上。两人视线相触，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只有两双阅尽资本江湖的眼睛在无声交锋。

    “张董，”高盛韬声音低沉平稳，像海面下涌动的暗流，“我刚刚收到摩根斯坦利发来的内部备忘录。他们调整了对益丰控股的估值模型——不是上调，而是……”他微微停顿，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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