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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卫东没想到正好碰到周一循：“老三，你们这是...”

    周一循看着陈卫东：“我们通信技术小组，为提升技术革新能力，前来学习卫东同志的两参一改三结合。”

    说到学习的时候，周一循特地咬牙切齿...

    夜风渐起，八栋楼广场上的煤油灯和嘎斯灯被吹得摇晃不定，光影在孩子们兴奋的脸庞上跳动。麻雀肉的香气混着铁蚕豆的焦香、江米条的甜糯、还有炸河鲜的酥脆，在夏末微凉的空气里织成一张暖烘烘的网，裹住了所有人的呼吸。陈木端着搪瓷缸子蹲在台阶上，一边啃着麻雀腿，一边仰头看天——今晚月亮格外亮，清辉洒在晾衣绳上刚洗好的蓝布衫上，也落在李铁虎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上。

    李铁虎没再说话，只是把纪念册翻到扉页那行字：“愿你永远是一个站在斗争前线的革命战士！”指尖在“前线”二字上缓缓摩挲，仿佛还能触到当年海岸炮台钢铁的冰凉与火药灼烫的气息。他忽然抬眼，看向正蹲在灶台边帮田招娣择菜的陈金——那孩子腕骨突出，指节分明，动作却稳得很，一掐一折，青椒蒂落得干干净净。李铁虎喉结动了动，问：“陈金，你爸是干啥的？”

    陈金头也不抬：“我爸是机务段检修钳工，修蒸汽机车锅炉的。”

    “锅炉？”李铁虎笑了，“那他摸过水压表吗？知道安全阀起跳压力是多少？”

    陈金愣住，眨眨眼：“……我爸说，‘水压表不跳，锅炉就不炸’。”

    周围几个孩子噗嗤笑出声，李铁虎却没笑，反而点头：“对，这话糙理不糙。可你知道为啥不跳？为啥跳了就炸？锅炉里那股气，不是凭空来的，是煤烧出来的热，热把水变成汽，汽推着活塞走——这和我们炮膛里的火药燃气，道理一样。都是能量，都得守规矩。”

    话音刚落，东叔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拎着个铁皮桶，里面盛着半桶温水，桶沿还挂着几条拧干的毛巾。“铁虎，擦擦汗。”他把桶往李铁虎脚边一放，又朝陈卫东使了个眼色，“卫东，来，咱俩搭把手，把礼堂后头那间旧库房收拾出来——明儿起，就当民兵夜校。”

    陈卫东一口喝尽缸子里的茶水，抹了抹嘴：“行，库房钥匙在哪儿？”

    “老张工那儿，他刚说腾出来，说是给孩子们存枪模子用。”东叔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是给铁虎备的讲台。他说，得先让孩子们懂规矩，再教本事。光会开枪不算数，得知道子弹为啥要打出去，打哪儿，打出去之后，会不会伤着自己人。”

    陈卫东点点头，没多问。他知道，东叔嘴里的“规矩”，不是条文，是血换来的刻痕；那“讲台”，也不是木头搭的，是李铁虎用断臂扛起的脊梁。

    此时田招娣已将最后一把青椒扔进锅里，红焖麻雀的酱汁咕嘟咕嘟冒泡，她用长筷子轻轻搅动，油星四溅。“郭福！”她突然抬头喊，“去把小梅她们排练的《搞对象》稿子拿来，我记几笔。”

    廖昌应声跑开，没两分钟就气喘吁吁捧着一叠泛黄稿纸回来。田招娣接过来，借着灯影细看，手指在“百步回头”那句上停住。她忽然想起白梦桃下午说的话：荣兆当年调离前，最后参与的项目正是京广线南段铁路平交道口安全改造——那年头没有电子预警，全靠哨音、旗语和口令，而“百步回头”正是他们亲手编写的口诀之一。

    “卫东同志。”她将稿纸折好，递过去，“这稿子……能不能借我抄一份？我想带回去，给技术小组的同志们看看。”

    陈卫东接过，扫了一眼标题下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铅笔小字：“注意语速”“此处加手势”“观众笑点在‘裙子刮成碎片’后两秒”，字迹清瘦有力，像他当年在技校黑板上解算式时的笔锋。“抄吧。”他说，“回头我把原稿送你厂里——这稿子，本来就是为铁路沿线职工家属写的。”

    田招娣眼睛一亮，正想道谢，忽听广场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工气喘吁吁跑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额头上全是汗：“卫东！东山那边回信了！荣兆……荣兆他当年的战友，找到一个！就在承德，叫赵大柱，现在是滦河桥养路工区的老班长！”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连正蹲着数麻雀骨头的妞妞都直起身，仰着小脸望向这边。陈卫东一把接过电报，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停在“赵大柱”三个字上。他记得这个名字——去年冬天在技改会上，有人提过滦河桥冻土层沉降监测数据异常，汇报人署名正是赵大柱。当时他只觉得这名字耳熟，却没往深处想。

    “明天一早，我去承德。”陈卫东声音不高，却像铁轨接缝处敲下的第一颗道钉，笃实而清晰。

    刘洪立刻接话：“我跟你去！老赵的电话我有，他家孩子还在我们技校念书。”

    李铁虎却慢慢站起身，空袖管在晚风里微微摆动：“卫东同志，带上我。”

    众人皆是一怔。陈卫东抬眼看他：“铁虎同志，您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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