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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去,决赛到了。
来自三十六上宗的三十六名裁判,看着赛场上仅剩九名选手,都没有多说什么,心里皆是明镜。
天丹阁掌门沈逸,心里则是有苦说不出,自家的丹道天才没了。
赛场左手边的观众位置上,王徒咬碎了后牙槽,同样有苦说不出。
让他更恨的是,那个散修崔浩,凭什么还能站在赛场上!
看出王徒心里都是滔天怒意,同为天丹阁长老的刘荣,轻声安慰道,“王长老,节哀。”
王徒轻轻点头,探出身体,看向坐在他左手边,隔着......
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崔浩立于船头,衣袍猎猎翻飞。脚下海牛踏浪而行,蹄下浪花碎成雪沫,又迅速被后涌的潮水吞没。他并未回头多看,但耳中分明听见姬玉那声“我不想他死”随风飘来,像一粒微小的沙子,落进心湖深处,漾开一圈极淡、却迟迟不散的涟漪。
不是感动,不是动容,而是某种久违的钝感——仿佛在十四国亡命奔袭、在戈壁啃干饼嚼沙砾、在比邻山脉与毒蟒搏命之后,这世上竟还存着一种不图回报、不设机锋、甚至不求理解的纯粹善意。它不合逻辑,不讲规矩,更不贴合他一路以来所见所闻的世道真相。可它偏偏存在,真实得让他指尖微麻。
他缓缓抬手,将左腕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初入东马帝国时,为避追兵跃下百丈断崖,被嶙峋怪石割开的。当时血流如注,他咬着匕首柄,在冷泉里泡了三个时辰止血,再撕下衣襟缠紧,硬是拖着半废的左臂翻过三座山。那时他想:人若连疼都怕,就别谈什么长生武道。
可此刻,他竟觉得那道疤隐隐发烫。
小船行至海峡中段,天色忽变。方才还澄澈的碧空,不知何时被一层灰白雾气悄然浸透。雾气不厚,却沉得异常,低低压在海面之上,翻涌无声,如同活物。海牛步伐明显迟滞,鼻孔翕张,喷出两道粗重白气,蹄下浪花也弱了几分。
崔浩眉头一皱,右掌悄然按上腰间剑柄。不是防备海牛,而是雾。
他曾在车运帝国边境听老猎人讲过一种“息瘴”——并非毒雾,亦非寒煞,而是天地间一种极稀薄、极难察觉的惰性气流,遇强风则散,遇静水则凝,专克内息运转。化劲以下者吸入,不过昏沉片刻;罡劲者稍有滞涩;唯独对半步宗师及以上的存在,它才显出獠牙:一旦气机被这层雾气裹住,体内真气便如油入冷水,鼓荡不畅,经脉流转滞重三分,出手慢上半息。半息,在生死搏杀中,足以定生死。
而此刻,他分明感到丹田深处那团温润如玉的烈阳真气,正微微一顿。
来了。
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雾气深处。三里外,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五里外,雾气更浓,隐约有数点黑影浮沉,似舟非舟,似岛非岛——那是海市蜃楼,还是……伏兵?
念头未落,左侧雾中忽起一声锐啸!
非箭矢破空,非刀锋裂风,而是某种尖锐金属高速旋转、切割空气时发出的凄厉蜂鸣!声音刚起,崔浩已拧腰侧身,左手猛地向后一扯缰绳——
“哞——!”
海牛吃痛长嘶,庞大身躯轰然向右倾倒!几乎同时,一道乌光擦着他左肩掠过,“夺”地一声钉入船尾木板,尾端兀自嗡嗡震颤!
那是一枚三棱透骨钉,通体玄铁打造,钉尖泛着幽蓝冷光,显然淬了剧毒。
崔浩脚尖一点船舷,借力腾空而起,人在半空,右手已拔剑出鞘!剑光如一道撕裂灰幕的银线,直斩左侧雾中!
“叮!”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雾气被剑气激荡,猛地向两侧翻卷!雾中显出一道瘦削身影,黑衣蒙面,手持一对细长弯钩,钩尖尚在滴血——正是刚才被崔浩剑气所伤的左手小指。
那人闷哼一声,足尖在海面一点,借反震之力倒射回雾中,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崔浩落地,剑尖垂地,呼吸未乱。他低头看了眼左肩——青灰色劲装已被划开一道寸许长口子,皮肉完好,但衣料边缘已泛起淡淡青紫。毒未入体,却已蚀布。
“季波请来的,不是杀手组织。”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海风揉碎,“是‘蚀骨门’的人。”
蚀骨门,明武王朝南疆三大隐宗之一,以淬毒、暗器、诡步闻名,门中高手擅借天地之晦、四时之隙藏形匿迹,最喜以弱击强,专破罡劲圆满者护体真罡。他们从不接明面刺杀令,只收“蚀骨帖”——一张用死者骨粉混墨写就的帖子,帖到即杀,不死不休。
崔浩在明武王朝时便听过其名。当年他替小海宗清理叛徒,曾缴获一枚蚀骨门遗落的“蚀心锥”,锥底刻着极细的“癸酉·南岭”字样。如今这透骨钉上的幽蓝,与那锥上残留的毒痕色泽如出一辙。
他们不是为季波而来。
是为他身上那张“蚀骨帖”。
谁写的?明景帝?不可能。皇帝若真要杀他,早在帝都便已动手,何须等他逃出十四国?崔浩心中闪过数个面孔:崔浩……谢三……徐三……天门山?小海宗?还是……那个在御书房里,将密报递给他看的龚太监?
念头一闪即逝。此时雾中又起异动——这一次,是水声。
不是浪涌,而是密集、细碎、规律的拨水声,如同数百只水蜘蛛同时踩过水面。崔浩瞳孔骤缩。他见过这种声音的来源——蚀骨门秘传《千蛛渡海图》!此术需以百只毒蛛精魄炼入双足,踏水无声,沾肤即溃,中者七窍流黑血而亡,无解。
雾气深处,人影尚未显露,一股浓烈腥甜之气已随风飘来。
崔浩不再犹豫。左手并指如刀,猛然切向自己右腕内侧旧疤!鲜血瞬间涌出,他反手抹过剑刃,殷红血珠顺着寒铁纹路蜿蜒而下,竟未滑落,反而如活物般渗入剑身——这是《烈阳焚天诀》第三重“血引”之法,以自身精血为媒,短暂激发剑器灵性,引动烈阳真气暴烈燃烧!
剑身嗡鸣,赤光隐现。
就在此刻,前方雾气轰然爆开!
数十道黑影自水中腾起,足下蛛影缭绕,双手十指尽成钩爪,指甲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为首一人身形最高,面覆青铜鬼面,鬼面双眼处嵌着两颗幽绿磷火,冷冷锁定崔浩咽喉!
“蚀骨门,癸字部,领‘蚀心令’。”鬼面人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徐三,你身上那张帖,写了二十年。”
二十年?
崔浩心头巨震,手中剑光却更盛!他终于明白——这帖不是为杀“徐三”而写,是为杀“谢三”,为杀“崔浩”!是为杀那个二十年前,被丢弃在天门山野林里的婴孩!
原来他逃了十四国,躲过万军围堵,却始终没能甩掉自己真正的出身。
剑光暴涨三尺,赤焰升腾,灼得雾气滋滋作响!崔浩长啸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数十道钩爪疾冲而去!剑锋所向,不是鬼面人,而是他身后左侧第二名黑衣人——此人左袖空荡,仅余一条铁钩,正是当年在南疆府外,用钩爪挑断他娘亲襁褓带的那只手!
“找你很久了。”崔浩的声音压在剑啸之下,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剑光如虹,劈开雾障!
“铛!”铁钩与剑锋相撞,火星迸射!那黑衣人闷哼倒飞,左臂铁钩竟被一剑斩断!断裂处露出森森白骨,骨缝间赫然嵌着一枚褪色的朱砂符纸——是天门山入门引魂符的残片!
崔浩目光如电,剑势不变,横扫而出!赤焰剑气如滚烫潮水漫过,三名蚀骨门人惨叫未出口,便被烈阳真气焚成焦炭,坠入海中,瞬间被雾气吞没。
鬼面人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烈阳焚天!今日倒要看看,你这火,烧得尽几具白骨!”
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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