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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崔浩与宁浅雪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宁浅雪身形一闪，已缩入床底阴影；崔浩则掀开被褥，将重剑裹进粗布之中，背在身后，又抓起桌上半块冷馒头塞进嘴里，含糊应道：“萧师兄？这么早？”
门被推开，萧关立于门口，玄色劲装肩头绣着三枚银针，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幽暗，不见反光。他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崔浩嘴边的馒头渣上，又缓缓移向床铺——被褥凌乱，枕上尚有浅浅压痕。
“崔浩。”萧关开口，声如古井投石，“昨夜二更，你在何处？”
“喂马。”崔浩咽下馒头，抹了把嘴，“象马闹脾气，踢翻了食槽，我收拾到快三更。”
“谁看见？”
“驿站后院的老栓头。”崔浩指向窗外，“他起早扫街，撞见我拎着桶打水。”
萧关没动，身后两名巡山弟子已悄无声息绕至床侧，指尖探向床板缝隙。
崔浩嚼着馒头，腮帮缓慢鼓动，眼神平静如深潭：“萧师兄若不信，去问老栓头便是。他左耳聋，说话声音大，记性却好得很——昨夜我说‘象马饿狠了’，他还回我一句‘饿狠了就宰了炖汤’，我没接话，他骂我小气。”
萧关终于眨了一下眼。
那两名弟子的手，停在床板上方半寸。
老栓头确是聋子，且脾气古怪，从不与人闲聊，唯独爱跟牲口说话。崔浩若未真与他照面，绝说不出那句原话。
萧关沉默三息，忽而侧身让开门口：“去武都的任务，黄油他们接了？”
“接了。”崔浩点头，“昨儿午间走的。”
“很好。”萧关转身，袍角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告诉黄油，回山后去藏经阁领《青木养息诀》，算我萧某人送他的贺礼。”
崔浩心头一凛。
《青木养息诀》是玄阶上品功法，市价三千铜钱，黄油每月俸禄不过八十铜钱。萧关这一送，看似恩赏，实则是将黄油四人彻底绑上萧家战车——接了，便是萧系；拒了，便是自绝前路。
而萧关当着崔浩的面说，是警告，也是试探：你若与黄油同流，便一同纳入萧家羽翼；你若执意孤身……那昨夜之事，便不止一纸残图那么简单。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宁浅雪从床底钻出，额角沁汗：“萧关知道你杀了顾虎？”
“他知道顾虎死了。”崔浩解开重剑布套，剑身寒光一闪，“但他不确定是谁杀的。巡山队搜屋，不是为找证据，是为逼我露破绽——若我慌，便坐实嫌疑；若我不慌，他反而更要盯死我。”
他走向窗边，伸手探出雾外。指尖触到一缕微凉湿气，混着极淡的腥味。
“浊鬼。”崔浩收回手，指腹一抹暗红，“昨夜打斗，李承昭父子血溅三丈，怨气冲天。老虎沟地下埋着前朝皇陵，地脉阴煞最盛，怨血入土，不出三日，必生浊鬼。”
宁浅雪脸色微变：“你是说……任务目标，其实早就出现了？”
“不是出现。”崔浩冷笑，“是被放出来的。”
他指向窗外雾中隐约的山影：“老虎沟东侧悬崖，有道天然裂隙，直通皇陵地宫。昨夜顾虎追我，特意绕开那里——他要留着那条路，等浊鬼爬出来。”
宁浅雪猛然醒悟：“萧鼎和萧瑶……他们根本不是来猎鬼的！”
“他们是来‘收鬼’的。”崔浩目光如刃，“浊鬼怨气凝核，炼成‘煞髓丹’，可助伪圣突破桎梏，直窥圣境。萧鼎卡在伪圣巅峰三年，萧瑶修为突飞猛进，短短半年从地字区域冲进前八十……没有煞髓丹，绝不可能。”
窗纸忽被风吹开一条缝，一只灰翅雀鸟扑棱棱撞进来，直直跌在桌面上，抽搐两下，断了气。鸟喙微张，喉间一团漆黑淤血，正缓缓渗出丝丝寒气。
宁浅雪拾起雀尸，指尖一触，眉心骤然发紧：“霜气？”
“顾虎的寒毒。”崔浩捏起雀尸翅膀，只见羽毛根部，细密霜晶如蛛网蔓延，“他昨夜留在我剑上的寒气，没散。顺着风，飘进了驿站。”
宁浅雪瞳孔收缩：“他想让整个驿站……”
“变成浊鬼温床。”崔浩截断她的话，将雀尸投入烛火。火苗腾起幽蓝，瞬间烧尽，“顾虎没死，只是被斩成两段。伪圣生机强悍，只要头颅不毁，三日内可借阴煞复生——他赌我不会补刀，赌我顾忌身份不敢焚尸，赌我仓皇逃窜时，会漏掉这最后一步。”
宁浅雪指尖掐进掌心：“我们得离开。”
“不。”崔浩摇头，从包袱里取出七百铜钱，一枚枚码在桌上，铜钱边缘泛着冷光，“我们得留下。浊鬼将出，萧鼎他们必去悬崖裂隙收丹。那时，就是我们拿回《霜月斩》全本，顺便……讨一笔旧账的时候。”
他拈起一枚铜钱，对着窗缝透入的微光细看。铜钱背面，一道极细的刻痕蜿蜒如蛇——正是马林给他的隐元玉佩纹样。
原来茶棚大爷，真是巧手门的人。
而马林，是徐丽卿的舅舅。
徐丽卿，沧龙山药堂首席丹师，萧家嫡女，萧鼎的表妹。
崔浩将铜钱按在掌心，缓缓合拢。
三百铜钱，宁浅雪给的；七百铜钱，他攒的；再加上昨夜面板暴涨的三十五点可支配点……一千零三十五点。
够买一部灵阶中品功法。
但此刻，他不想买。
他想换一样东西——
换萧鼎腰间那枚刻着“萧”字的青铜令牌。
换萧瑶袖中那本《煞髓丹》手札。
换顾虎床底暗格里，那卷写着“白氏遗孤”四字的泛黄帛书。
晨雾渐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崔浩合拢的拳头上。
拳心微烫。
面板悄然刷新：
【可支配点+117】
总可支配点：492
新增提示：【因果牵连度：浅雪（73%）、萧鼎（51%）、顾虎（89%）、寒渊先生（？？%）】
崔浩没看面板。
他只盯着窗外。
雾散处，老虎沟方向，一道灰黑色气柱，正缓缓升腾而起，如巨蟒昂首，吞向初升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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