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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木这话太重,直接把天聊死了。
他甚至都不承认世界上有哥德尔这个组织,而只有追随他六道木的分舵。
这意思是:不谈,你们打得是我,你们开战了。
吴终沉声道:“六道,何必呢?”
...
吴终将神木松开,大卫缓缓站直身子,裸露的躯体上还残留着硫酸灼烧后的暗红痕迹,但再生速度明显加快——不再是先前那种迟滞、痛苦的蠕动,而是一种沉稳、有力的自我修复。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又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扇被贝斯特金属封死的主控室大门,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属于“人”的迟疑与试探。
“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他声音沙哑,却不再嘶吼,像一截久旱龟裂的河床,终于被雨水浸润出微弱回响,“但刚才你们说‘凯恩’,我喉咙里好像卡着这个名字……它不是我的,可它又很烫。”
阳春砂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掰开一半递过去:“吃点东西,别急着想。记忆不是钥匙,是锁孔——你得先找到门,才能试哪把能转。”
大卫怔住,盯着那半块灰扑扑的饼干,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却忽然问:“你们……不怕我?”
“怕。”吴终直视着他,“怕你眼睛突然睁开,怕你开口说话,怕你无意间想起自己叫什么——更怕你想起自己曾经杀过谁、又被谁杀过。”
大卫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铁皮:“原来……我连被信任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没有资格。”小卫从阴影里踱步而出,手里拎着一只银灰色电疗器,外壳布满细密划痕,“是哥德尔根本没给你留‘资格’这个概念。他们只训练你成为扳机,却从不告诉你枪口该对准谁。”
他指尖轻叩电疗器侧面,一声低鸣嗡然震起,走廊两侧墙壁内嵌的应急灯骤然闪烁三次,随即熄灭又亮起,光晕泛着诡异的靛青色。
“这台是第七代‘谵妄织机’,编号E-703。”小卫将电疗器翻转,底部蚀刻着一行微缩铭文:【以恐惧为经纬,以遗忘为纬线,织就永恒牢笼】,“它刚被启动过,就在你被拖进S-17前五分钟。所以你不是失忆——你是被实时覆盖。”
吴终瞳孔一缩:“实时覆盖?意思是……你当时的记忆还在,只是被压在底层?”
“对。”小卫点头,“就像硬盘格式化,数据没删,只是索引表被重写了。只要找到原始引导区,就能恢复。”
阳春砂皱眉:“可哥德尔的人早该把引导区毁掉。”
“他们毁了。”小卫淡淡道,“但毁得不够干净。因为这台机器有个隐藏协议——当它首次覆盖某人记忆时,会自动在受术者脊髓液中沉积一段生物密钥。那是用疯血族DNA编译的活体缓存,七十二小时有效。”
大卫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我……我后颈……一直发麻。”
吴终立刻伸手探向他颈后,在第七节椎骨右侧摸到一块米粒大小的硬结,触感温热,微微搏动。他指尖凝出一缕青芒,轻轻一刺,硬结应声破开,渗出一滴泛着银光的粘稠液体。
小卫早已备好一只玻璃试管,接住那滴液。液珠入管瞬间,整支试管内壁浮现出无数细密文字,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定格为三行:
【凯恩·厄瑞玻斯】
【疯血氏族:幽影之裔(已断嗣)】
【继承序列:八代闻名者(未认证)】
“幽影之裔?”吴终呼吸一滞,“那个被埃癸娜亲手绞杀在月蚀高塔的氏族?”
小卫颔首:“幽影之裔擅长潜行与虚化,但最致命的是‘影噬’——能吞食他人记忆残响,反哺自身。凯恩不是被选中的‘清空容器’,而是被强行植入‘记忆清空’特性后,再用幽影之裔血脉强行嫁接稳定性的失败品。”
“失败?”阳春砂眯眼,“可他现在还能睁眼、能说话、能认人。”
“正因失败。”小卫将试管收起,“幽影血脉本该压制‘清空’的无差别性,让他只对目标生效。可哥德尔没给他足够时间融合,就直接把他泡进硫酸——恐惧刺激神经突触疯狂放电,反而激活了‘清空’的底层逻辑:一切命名即抹除。于是他念出自己名字的刹那,整个意识架构崩塌,连‘我是谁’都成了需要被清除的对象。”
吴终忽然按住太阳穴:“等等……‘命名即抹除’?那他看到我们,是不是也……”
话音未落,大卫已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吴终眉心:“你……”
吴终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后撤半步,却见大卫指尖停在半空,手腕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正与某种无形枷锁搏斗。他牙关紧咬,下唇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下巴滴落,砸在地面发出“嗒”的轻响。
“不……”他嘶声道,“不能念……名字在烧……”
小卫一步上前,手中电疗器顶端弹出一根纤细银针,精准刺入大卫腕动脉。嗡——靛青光芒暴涨,大卫身体猛地一僵,眼白迅速爬满蛛网状血丝,随即又褪去,只余一片深灰。
“我在他血管里注入了‘逆向谵妄波’。”小卫收回银针,语气平静,“暂时屏蔽语言中枢与真名识别模块。接下来十二小时,他不会看见真名,也不会说出任何具名之物。但代价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卫赤裸胸膛上尚未愈合的溃烂:“他的再生能力会衰减百分之七十,痛觉阈值回归常人水准。”
大卫喘息粗重,冷汗涔涔而下,却咧开嘴笑了:“……疼得好。比硫酸里强。”
阳春砂默默递过水壶,吴终接过,拧开盖子递到大卫唇边。水流入口,大卫喉结上下滑动,忽然低声问:“如果……我记起来了,会怎样?”
吴终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向小卫:“幽影之裔断嗣,意味着凯恩是最后血脉。若他死亡,该氏族特性是否永久湮灭?”
小卫摇头:“不。疯血真祖的特性是‘可继承遗产’,而非‘专属权’。只要有人杀死凯恩并吸干其血液,就能获得幽影之裔全部能力——包括尚未激活的‘影噬’。”
“也就是说……”吴终眯起眼,“埃癸娜若在此,一刀斩下凯恩头颅,她立刻就能吞掉我们所有人的记忆残响,甚至可能……反向读取‘清空’的运行逻辑?”
“理论上可行。”小卫点头,“但她不敢。”
“为什么?”
“因为‘影噬’有副作用。”小卫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吞噬记忆残响时,施术者会同步体验被吞噬者的全部情绪峰值。凯恩在硫酸里浸泡了七十三天零四小时,期间经历的恐惧、绝望、自我憎恨……足够让一个真祖当场精神解离。”
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沉重铁门被撞开。紧接着,数道惨白灯光如刀锋劈开黑暗,斜斜切在众人脚边。光柱里,尘埃狂舞,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黑影贴着天花板急速掠过,窸窣声连成一片,如同千万只甲虫在啃噬金属。
阳春砂瞬间拔刀,刀刃映着冷光:“谁?!”
光柱尽头,一个佝偻身影拄着拐杖缓步而出。他穿着褪色的蓝白条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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