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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军人们(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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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礼这边。

    在紧急军事会议结束,王礼暂时把军务交给,和别的飞行员一样,抓紧时间休息。

    白色基地装备了一种快速睡眠舱,是医疗舱的一种变种:保健舱。这三个大字就在舱门上写着,被船上的教会人员当...

    帕南浮空城上空,云层被撕开一道灰白的裂口,风从洛希极限外卷来,带着金属冷却后的焦涩与浮空岩尘埃的微腥。王礼站在甲板边缘,左手扶着冰凉的合金栏杆,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墨镜边缘——那副镜片已洗过三次,却仍残留一丝不易察觉的雾气,像一层薄而固执的隔膜,把世界框成四四方方的、可控的轮廓。

    身后传来皮靴踏在钢板上的节奏:卡米耶来了,靴跟比往常敲得更重,像是要把某种情绪钉进甲板深处。她没说话,只并肩站定,目光投向远处第七舰桥方向——那里悬浮着克劳丽第一突击群的旗舰,像一枚沉默的黑铁楔子,嵌在天幕与浮空城之间。

    “贝纳克刚发来情报。”卡米耶开口,声音压得低,但没刻意收敛,“七个公国舰队,四十二艘母舰,六百三十七架各型战机,已确认编入‘长空联阵’。最迟明晨零点前,全部抵达帕南东侧三百海里集结区。”

    王礼颔首,没应声。他盯着自己左手虎口处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吕泰西亚郊外试飞鸢尾花P型时,引擎过载爆震震裂操纵杆,木屑扎进皮肉留下的。疤痕早已结痂发白,可每逢阴雨或气压骤变,它就隐隐发胀,像一粒埋在血肉里的、不肯熄灭的余烬。

    “你刚才在想马拉吉的信?”卡米耶问。

    “不全是。”王礼终于松开栏杆,转身面向她,“我在想——为什么是他先写?不是我。”

    卡米耶怔了半秒,随即嗤笑:“亡灵陛下,您这话说得……倒像在争谁更有资格先死似的。”

    “差不多。”王礼望着她,“他比我早十年进飞行俱乐部,比我多飞两百小时夜航,比我更早学会在失速尾旋里用三秒时间决定是拉杆还是弃机。可最后,是他把遗书塞进我手里,而不是反过来。”

    卡米耶敛了笑意,低头解开飞行夹克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淡疤:“我第一次撞树,是在阿斯托涅北林。引擎突然哑火,高度只剩八十米,我以为完了。结果树冠把我兜住了,只断了两根肋骨。铁匠铺大叔说我命硬,可我知道,是那棵树歪得刚好——枝杈角度,树皮湿度,风向偏移,差一分一毫,我就成了一摊烂泥。”

    她抬眼,瞳孔里映着浮空城缓缓旋转的护盾弧光:“马拉吉写那封信,不是因为他怕死。他是怕你活下来之后,每次擦墨镜,都想起他哭的样子。”

    王礼喉结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亚希塔从斜后方小跑着冲上来,手里挥着一张刚冲洗出来的照片,边跑边喊:“陛下!快看这个!”

    他喘着气把照片拍到王礼掌心。相纸还带着显影液的微潮气息。照片上是一架坠毁在浮空城西侧缓冲带的克劳丽新型机——机翼断裂,起落架扭曲插入岩层,但机身主体完整,驾驶舱盖掀开,舱内空无一人。镜头特写了座舱仪表盘旁一张被风掀起的纸页,隐约可见潦草手写的几行字:*“坐标误差已修正,疏散完成,愿你们的天空仍有云。”*

    “岳黛婉飞行员干的。”亚希塔声音发紧,“他没把整张航图拓印下来塞进驾驶舱夹层,还顺手拆了主雷达接收模块,换成一块生锈的铜片——咱们的情报员拆开一看,差点笑出声。”

    卡米耶一把抢过照片,指尖蹭过那行字迹,忽然轻声道:“他叫埃利安·冯·霍恩海姆。施瓦本贵族次子,去年因拒绝签署《净化令》被剥夺军籍。档案里写着‘思想腐化,倾向自由主义’。”

    王礼没接话。他盯着照片角落——机尾编号下方,被人用指甲刻了一朵极小的鸢尾花,花瓣残缺,但茎秆笔直,深深嵌进金属表漆之下。

    “施瓦本……”他喃喃道,“马拉吉的远亲,也在施瓦本。”

    亚希塔愣住:“您怎么……”

    “他信里提过。”王礼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果然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小字,像是后来补上的:*“若见鸢尾,请代我问霍恩海姆家的孩子——他母亲种的紫罗兰,今年开了几簇?”*

    空气静了一瞬。

    卡米耶慢慢收起照片,手指捏得指节泛白:“陛下,我们得做点什么。”

    “已经做了。”王礼转身朝机库方向走,“通知所有中队,今晚加训三小时模拟迫降——不是在浮空城,是在克劳丽占领区的废弃机场。贝纳克那边,把回收新型机的运输机改道,绕开第七舰桥雷达盲区,走洛希环流底层。让李纳度的遗物箱装满替换零件,再塞两瓶吕泰西亚产的黑麦酒进去。”

    亚希塔追上来:“酒?给谁?”

    “给埃利安。”王礼脚步未停,“告诉他,马拉吉喝过的酒,比他见过的克劳丽将军都多。再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不会让人做噩梦的醉。”

    卡米耶忽然问:“如果他拒绝呢?”

    “那就再送一瓶。”王礼头也不回,“直到他明白——我们不是要招降他,是想让他记住,有些东西,比命令更重;有些人,比胜利更难忘记。”

    机库大门在他们面前滑开。灯光下,数十架鸢尾花P型静默列阵,机翼垂落如敛翅之鸟。维修组正连夜更换引擎滤芯,液压管路嗡嗡低鸣,像一群疲惫却未停歇的蜂。王礼走过第一排战机时,伸手抚过一架机腹——那里新焊了一块补丁,边缘尚未打磨,粗粝的焊痕凸起,在顶灯下泛着青灰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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