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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到韦恩的允许之后，迈克和戴维两人立刻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韦恩前几天招募的IT工程师菲利普。

    他的手中还端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看到帐篷之中的几人，迈克冲几人...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点开那条私信通知。琥珀手串的奖品编号是505，而我的月票编号，恰好是505。

    窗外，洛杉矶凌晨三点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圣盖博山脉的轮廓在微光中沉静如墨。我盘腿坐在公寓地板上，膝头摊着一台拆开的MG 1/100 RX-78-2高达模型——右臂关节处的滑轨卡滞，伺服电机运转时发出细微却执拗的“咔、咔”声，像某种不肯停歇的倒计时。三周前从东京秋叶原背回来的这台未组装套件，至今只完成了头部和躯干；左腿支架还泡在超声波清洗机里，漂浮着淡黄的防锈油渍。桌上摆着七张不同规格的砂纸，从P1000到P8000，每一张都沾着金属碎屑，在台灯下泛出哑光的灰。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不是不敢点，是怕点开之后，现实突然变重。

    五天前，我在蒙特利公园市一家华人杂货店后巷，用一把生锈的折叠刀划开三个流浪汉围堵时的塑料垃圾袋——他们想抢我刚从Ebay拍下的RX-78-2限定版旧盒。刀刃没碰人，只划破了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里面滚出来的不是厨余残渣，而是三只完好无损的Gundam Model Kit——一只是1982年日版初代红白蓝涂装，另两只是2003年HGUC复刻版。塑料外壳上连指纹都没擦净，仿佛刚从某个人的书架上被匆忙抽走。

    更奇怪的是，我蹲下身去捡的时候，左耳突然听见极轻的“滴”一声，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紧接着，视野边缘泛起一圈涟漪，如同水面上被投入石子。再眨眼，那三盒高达的包装盒背面，竟浮现出几行半透明小字：

    【能量残留：0.7%｜适配度：83%｜可解析协议：未授权】

    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住在隔壁、总穿着洗褪色NASA T恤的华裔邻居陈伯——他上周帮我修好了公寓楼顶那台报废的卫星锅，说里头有块芯片“长得像乐高积木”，还问我“你拼模型，是不是也拼得动芯片”。

    我点开了私信。

    官方账号发来一条简短消息：“恭喜读者‘高达维修工’获得6月月票特别奖琥珀手串！请于6月14日20:00前加活动群1087558320并联系管理员验证。附：手串已由风灵管理员亲自封装，内附微型封印符纸一张（非玄学用途，仅为防伪溯源），拆封即激活定位芯片，请勿强行破坏。”

    我盯着“高达维修工”这个ID看了足足十五秒。

    这不是我的昵称。我的注册ID叫“拼装手抖但心不抖”，签名栏写着“美国西海岸拼高达，零件散落处即故乡”。而“高达维修工”，是我三年前在亚利桑那州图森市一家二手模型店打工时用过的工牌名——那家店早已倒闭，店主老戴去年死于一场离奇车祸：救护车赶到时，他手里攥着一枚断裂的MG骨架关节，断口整齐如激光切割，而他手腕内侧，浮现着和我昨天在浴室镜子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细长、蜿蜒，形似电路板蚀刻线，在皮肤下微微搏动。

    我抓起手机冲进浴室。

    镜面蒙着薄雾。我用手掌抹开一片清晰区域，低头凑近。

    左腕内侧，那道纹路比昨天又延伸了半厘米，末端分出两条细枝，正缓慢爬向桡动脉。它不再只是颜色深浅的变化，而是真的在“生长”：皮肤表面略凸起，触感温热，按下去有细微震颤，像一块微型马达在皮下运行。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三次脸。

    镜中人眼下发青，胡茬凌乱，T恤领口沾着一点银灰色补土——那是我今早修补MG胸甲裂痕时蹭上的。可就在这一瞬，镜中倒影的右眼角，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金光。

    不是反光。

    是光本身。

    我猛地眨了一下眼。

    再看时，镜中只有我疲惫的脸，以及身后浴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客厅落地灯昏黄的光晕。

    可我知道我没看错。

    因为就在我眨眼的刹那，左手无名指指甲盖边缘，无声裂开一道细缝。没有血，没有痛感，只有一丝极淡的松香气味飘出来——和我拆解那台RX-78-2头部传感器时，从主控板焊点旁刮下的老化胶体味道一模一样。

    我转身拉开浴室柜最底层抽屉。

    那里没有牙膏或备用毛巾，只静静躺着一个黑绒布盒。盒盖掀开，里面是一条琥珀手串。十二颗琥珀珠粒大小不一，色泽从蜜糖黄渐变为深褐，每一颗内部都封存着不同形态的远古昆虫：一只蜷缩的蜻蜓，半片蝴蝶翅膀，还有三颗里嵌着细若游丝的金属纤维，在灯光下泛着冷银光泽。

    这不是抽奖送的手串。

    这是我三天前，在长滩港口一个废弃集装箱里找到的。

    当时我跟着GPS信号追查一批失踪的模型零件——这批货本该从横滨运抵洛杉矶，却在海上消失整整十七天。海关记录显示货物清单里只有二十箱HGUC 1/144套件，可我撬开集装箱门锁后，发现箱内全是空的，唯独角落堆着三具等比例缩小的钢铁残骸：左臂、右腿、半截胸甲，全由某种暗灰色合金铸造，关节处蚀刻着和我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纹路。而在那截胸甲断裂面中央，嵌着这串琥珀手串，十二颗珠子正同步明灭，频率与我心跳完全一致。

    我伸手去拿手串。

    指尖离绒布还有两厘米时，整条手串突然悬浮而起，十二颗琥珀珠无声旋转，内部虫骸的阴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扭曲的剪影——那不是昆虫，是十二个微缩人形，正以诡异角度弯曲脊椎，双手交叠于胸前，像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

    “滴。”

    又是一声。

    这次来自我裤兜里的旧款诺基亚按键机——那部连微信都装不了、只用来接陈伯电话的砖头机。屏幕亮起，没有号码，只有一行跳动文字：

    【协议校验中…识别终端：RX-78-2（未完成态）｜绑定者：林屿（ID：高达维修工）｜权限等级：β-7｜警告：琥珀封印将于72小时后失效。建议立即执行‘回炉’程序。】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林屿。我的真名。除了国内派出所户籍科和大学录取通知书，没人这么叫我。

    我掏出诺基亚，按住关机键三秒。

    屏幕熄灭。

    再亮起时，文字已变成：

    【检测到抗拒行为。启动二级响应。】

    话音未落，客厅方向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我冲出去。

    落地灯还在亮着，光线温柔地铺满木地板。可就在我刚才拼模型的位置，那台只完成了60%的MG高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A4打印纸，平铺在地板中央。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手绘线稿：线条精准如工程制图，画的正是我膝头那台RX-78-2的完整内部结构——从头部传感器阵列、胸部反应堆导管走向，到双腿液压活塞的密封圈型号，全部标注清晰。而在图纸右下角，用红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

    “你漏装了第17号缓冲簧。它本该卡在左膝后侧第三道凹槽。现在它在你左耳道里。”

    我浑身血液瞬间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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