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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售吊死自己的绳子,一句话就道尽了商人群体的本性。
尤其是在古代这种贬低商业和商人的时期,这话更是充满了政治正确。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就非常认同。
对于利用商人,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
玄玉真人缓步踏上琉璃楼二楼阶梯时,长孙无忌正倚在朱漆栏杆旁,指尖无意识捻着一枚青玉佩——那是李世民登基那年赐下的旧物,边角已被摩挲得温润如脂。他抬眼望去,只见陈玄玉一袭素青道袍,未戴冠,只以一根白玉簪松松绾住乌发,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几道浅淡旧疤,像被岁月蚀刻的隐秘符箓。最刺目的是他左手提着一只竹编食盒,盒盖缝隙里透出半截蒸腾热气,裹着甜香与麦香。
长孙无忌瞳孔骤然一缩。
这食盒他认得——去年冬至,玄玉真人亲赴太医署,以三味草药换得御膳房特制的茯苓枣泥糕,专为病中咳嗽的李世民所备。彼时陛下咳得撕心裂肺,却坚持要等这糕点凉至微温才肯入口,说“玄玉手作,寒暑皆宜”。后来这食盒便成了玉仙观与太极宫之间最寻常又最特殊的信物,每月初一,必由内侍捧着空盒去取新糕,再原路送回。可今日……盒中分明还盛着热食。
“真人闭关七日,竟未断炊?”长孙无忌迎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如鹰隼扫过陈玄玉眉间、颈侧、腕骨——那里没有丹霞子所言的“赤纹入脉”之象,反而透出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皮肉之下流淌的并非血液,而是熔化的琉璃。
陈玄玉将食盒轻轻放在廊下青砖上,盒底与砖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像露珠坠入深潭。“闭关?”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贫道不过在炼一炉‘活火’。”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缓缓张开——掌纹深处,竟有细若游丝的暗金光泽一闪而没,如活物般倏忽钻入皮肤之下。
长孙无忌呼吸一滞。
他见过丹霞子演示“赤纹引火”,那是以朱砂混雄黄,在手臂绘符催动真气,灼热可炙肉;也见过吕才以琉璃管导引雷火,火花迸溅如星雨。可眼前这缕金光……分明是自血肉里生出来的!
“活火非火,是命火。”陈玄玉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长孙无忌耳中,“贫道借琉璃窑温,反向淬炼己身经络,将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尽数锻成琉璃熔炉。每开一窍,便得一分‘明澈’——看人,见其骨;观物,析其质;听言,辨其虚实。”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楼下攒动的人头,“譬如此刻,贫道便知楼下第三列左起第七人,袖中藏着半块碎银,是昨夜从钱多多账房偷的;而第五列穿靛蓝锦袍者,左靴夹层里缝着三枚突厥狼牙,乃前日北境商队所赠。”
长孙无忌脊背一凉,下意识望向楼下——果然见那靛蓝锦袍男子正抬手整冠,袖口微掀,露出腕间一道新愈的刀疤。而第三列第七人……正是方才踮脚张望、神情鬼祟的瘦高青年,此刻正偷偷将手探入怀中,指尖分明捏着半片银光!
“真人何时……”他喉结滚动,却卡在“勘破”二字上。
“昨夜三更。”陈玄玉指尖轻叩食盒,“贫道尝了一口枣泥糕,发觉甜味里渗着一丝苦涩——不是糖的问题,是蒸笼木屉用了新伐的桐油杉。桐油杉遇热,会析出微量‘藜芦碱’,本无毒,但与茯苓同煎,却令药性翻倍。陛下昨夜咳喘加重,便是因这半分苦涩。”
长孙无忌脑中轰然作响。他记得清清楚楚,那蒸笼是尚食局新置的,木料由工部尚书亲自验过,连李世民都夸“清香不染荤膻”。可玄玉真人一口糕点,竟尝出了桐油杉、析出了藜芦碱、推断出药性逆转……这已非“明察秋毫”,而是将万物拆解重铸于方寸舌尖!
“所以您出关,不是为琉璃拍卖?”他声音干涩。
“琉璃?”陈玄玉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皇城方向,“不过是诱饵罢了。贫道真正要钓的,是水底那条‘大鱼’。”他忽然俯身,揭开食盒盖子——
盒中并非预想的枣泥糕,而是一小块琥珀色结晶,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澄澈,内里却悬浮着七粒细如芥子的银色光点,正按北斗七星方位缓缓旋转。光点周围,凝着薄薄一层霜晶,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此物名‘星霜琉璃’。”陈玄玉指尖悬于结晶上方寸许,那七粒银点骤然加速,嗡鸣声起,霜晶簌簌剥落,竟在空中凝成七道细若蛛丝的冰线,直射向琉璃楼七扇雕花窗棂!冰线触及窗棂刹那,整栋楼微微一震,所有琉璃器同时泛起幽蓝微光,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
长孙无忌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廊柱上。他看见——楼下喧闹的人群中,七名看似寻常的富商突然僵立当场,手中铜钱、玉佩、甚至衣襟褶皱,皆在那一瞬映出与冰线同频的幽蓝波纹!更骇人的是,其中三人腰间玉带扣上,竟浮现出与结晶内银点一模一样的北斗微光!
“他们身上,都有贫道三日前埋下的‘引星砂’。”陈玄玉声音冷如玄冰,“混在琉璃粉里,随呼吸吸入肺腑,再借血脉游走周身。凡沾此砂者,无论藏得多深,只要靠近这‘星霜琉璃’十里之内,便是活靶子。”
长孙无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终于明白为何陈玄玉坚持要将拍卖定在东市——此地毗邻皇城、紧邻漕运码头、更与西市胡商聚居区仅一坊之隔。所谓“万民围观”,实则是张天罗地网!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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