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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县和万年县的辖区面积非常大,两者以朱雀大街为界,一县管理半边长安城。
但两县的辖区,可不只是城内这些坊市,城外大片区域也同样给他们管辖。
就以万年县为例,它的辖区除了城内五十四个坊,还...
甘露殿内烛火微摇,映得众人面庞忽明忽暗。李世民话音落处,殿中静了片刻,仿佛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凝滞了一瞬。随即,房玄龄率先起身,袍袖轻拂案角,朗声道:“陛下此策,如春雨润物,不惊雷而泽厚土——既合天时,又顺人情;既省国帑,又安民心。臣以为,可即刻拟诏,着工部、户部、司农寺三司会衔,于十日内勘定《天下水利图籍》初稿。”
杜如晦颔首接道:“图籍当分三级:甲等为关中、河南、河东诸州之主渠干堤,水患频仍、关乎数郡存亡者,列为急修;乙等为各州县支流沟堰,淤塞过半、十年未浚者,列于夏秋农闲调役;丙等为乡野塘陂、田埂小渠,由里正督率本村丁口,自备工具,春播前清淤三日,秋收后补漏五日,官府仅拨粗盐百斤、糙米十石以资犒劳。”
薛收拈须而笑:“妙极!此非征发徭役,实乃‘以工代赈’之变体。百姓清自家门前渠,护自家田亩命脉,何怨之有?且盐米之赐,不过杯水,却可彰朝廷恤民之心,比空言劝课更入人心。”
魏征却未立即附和,只将朝笏横于掌心,目光沉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停在李世民脸上:“陛下,臣有一疑——水利图籍,需实地踏勘、丈量绘图、访老问农,非一日可成。然隋末板荡,州县档案多毁于兵火,地方官吏亦屡经更迭,恐难保所呈图籍详实无讹。若依伪图兴工,反致溃堤决堰,岂非引祸?”
一语如针,刺破方才的暖意。众人神色微凛。李世民却早料此问,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抬手示意身旁内侍取来一只乌木匣。匣启,内中非金非玉,唯三卷泛黄麻纸,边缘已磨出毛边,墨迹却浓黑如新。他亲手展开第一卷,赫然是长安城西三十里沣水支流的全幅水道图,图侧密密麻麻标注着“某年某月某段淤深七尺”“某村某姓捐石筑堰三丈”“某年大水冲垮旧闸,今存残基于柳树湾东”等字样,笔迹刚劲,分明出自一人之手。
“此乃玄玉手绘《沣水水利实录》。”李世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去岁冬,他携吕才、马周、飞梭三人,裹毡裘、负干粮,沿沣水上下三百里,昼则攀崖测深、夜则宿野校图。每至一村,必召耆老围炉而坐,以炭条记其口述,以步弓量其沟渠,以竹筒取水验浊清。三月而成此卷,凡三百二十七处水口、四十一座废堰、十九处暗涌,纤毫毕现。”
殿中霎时寂然。魏征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摩挲朝笏上一道旧痕——那正是去年巡察关中时,他亲见沣水漫堤、饿殍浮于浊浪之侧所留下的印记。他记得那年冬,沣水两岸冻土裂如龟甲,百姓掘地三尺不得活水,唯靠融雪煮粥。若早有此图……
李世民目光如炬,直视魏征:“魏卿曾言,治水如治病,须先辨其症、知其源、察其势。玄玉此举,便是替天下官吏,先诊了这天下水利之脉。”
魏征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良久,他长揖及地,声音微哑:“臣……惭愧。”
李世民伸手虚扶:“魏卿不必自责。你守的是纲常法度,玄玉探的是山川血脉,二者如车之两轮,缺一不可。”他转向房玄龄,“玄龄,传朕口谕——即日起,敕封陈玄玉为‘天下水利图籍使’,秩同三品,赐紫袍、银鱼袋,许开衙署于弘文馆西侧别院。所领之事,非为修渠筑坝,专在‘查、录、核、报’四字。着各州刺史、县令,凡遇水利图籍使遣员勘访,须具酒食、备舟车、开仓廪,违者以怠政论。”
此谕一出,满殿愕然。紫袍银鱼,向为宰辅重器,今竟授一布衣道士?然细思之下,又觉无可挑剔:陈玄玉本无官职,封其虚衔,既彰其功,又避权臣之嫌;弘文馆乃文华重地,设署于此,更显朝廷尊崇学问之意;而“图籍使”之名,看似清贵,实则握天下水利命脉之钥——谁家堤坝该修、哪处沟渠当浚,皆系于其一笔一划之间。
房玄龄当即提笔拟旨,墨未干透,殿外忽闻急促脚步声。一名内侍奔至阶下,双手高举一卷素帛,喘息未定:“禀陛下!洛阳急奏!谷水上游,昨夜暴雨倾盆,洛水暴涨三丈,偃师段新筑堤岸已现裂纹,守吏请即派工部员勘验!”
殿中空气骤然绷紧。李神通抢步而出:“臣请即刻赴洛,督修偃师堤!”
李世民却抬手止住,目光缓缓移向陈玄玉:“玄玉,你此前踏勘沣水,可曾见过类似裂纹?若遇此状,当如何处置?”
陈玄玉上前一步,袍袖垂落如云。他并未看那奏疏,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展于灯下——绢上非字非画,竟是密密麻麻数百个墨点,或疏或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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