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朝廷以百文一石的价格大量收购粮食，有效地稳住了粮价。

    各地粮仓迅速充实起来，百姓手中的余粮，也换成了实实在在的铜钱。

    而城镇居民，也享受到了低粮价的好处，元气逐渐恢复。

    很多家庭...

    刘玄清在青石小径上缓缓驻足，目光越过假山亭台，落在远处一池未融尽的残雪上。冬阳斜照，雪面泛着微光，像一纸摊开的素绢，正等着谁来落笔题字。

    “扶南运、含嘉仓、集津仓、盐仓……”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名字，舌尖微微压住尾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风掠过松枝，簌簌作响，他却听得分明——不是风声，是水声。是汴河春汛时浑浊而奔涌的浪头撞在堤岸上的闷响；是黄河中流砥柱之下，激流撕裂船底木板的吱呀；是渭水入漕口处，纤夫号子沉进泥沙里的余韵。

    马绍功垂手立在一旁，没接话。他知道，此刻的刘玄清不是在问，是在想。想得极深，极静，像一口古井，表面无波，底下却暗流回旋。

    果然，刘玄清忽而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扬州至汴州，水势丰沛，舟楫如织，此为‘活脉’；汴州至洛阳，旱涝无常，河道浅窄，舟行须候水位涨落，此为‘喘息之喉’；洛阳至长安，则中流砥柱横亘于前，断水截流，险滩密布，船毁粮沉者年逾千艘——此非喉，乃‘断颈之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若将整条漕路比作一人，扬州是心，汴州是肺，洛阳是腹，长安是首。如今肺气不足，腹中积滞，首又悬于刀锋之上——人焉能久活？”

    马绍功心头一震。这话已不止是漕运之弊，分明是国本之忧。李唐立国未久，关中沃野经隋末战乱早已元气大伤，河北山东屡遭蝗旱，江淮虽富庶，然千里转运，七成粮耗于途中。若再遇大灾，长安三月不炊烟，非危言耸听。

    刘玄清转过身，目光如刃，直刺马绍功双目：“你说分段而治，设仓以蓄，陆挽以济，可曾算过一仓之建，需役夫几何？土石几方？匠人几许？工料银钱，又当几何？”

    马绍功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启禀陛下，臣已与金如山、钱多多、河阴仓三人反复推演三遍。扶南运建于汴州城西，地势高敞，临汴河而背邙山，可避洪汛，亦利存贮。依含嘉仓旧制缩略，占地百亩，仓廪六十座，每仓容粮万石，总计六十万石。用工三千，工期四月，耗银不过六万贯。”

    刘玄清眉峰微动：“六万贯？”

    “是。”马绍功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此乃细账。木料采自陈留、襄邑林场，水运直达；砖瓦由汴州十二窑场轮番烧制，免长途搬运；夯土取自邙山北坡黄胶泥，干湿适中，耐压防潮；工匠多征自滑、亳二州老匠，熟谙仓廪营造之法，日给米二升、钱三十文，另加冬衣一套、药酒一坛。臣敢担保，六万贯之内，仓成，粮入，人安。”

    刘玄清接过细账，并未细看，只用拇指摩挲纸页边缘——厚薄均匀，墨色沉实，绝非仓促誊抄。他抬头，眸光锐利如新磨之剑：“那含嘉仓扩建呢？”

    “含嘉仓本为隋所建，旧仓三百余座，今拟增建二百座，另辟东、西两库，专储南来新粮。扩仓之地，原为洛阳宫城北苑废址，无需征地，唯清淤填平即可。用工五千，工期五月，耗银九万贯。”

    “集津仓与盐仓？”

    “此二仓最要者，在速不在广。”马绍功语速加快，显是胸有成竹，“集津仓筑于中流砥柱东岸之集津口，占地五十亩，仓廪四十座，容粮四十万石；盐仓筑于西岸之盐谷，形制相同。二仓皆依山势而建，半穴于岩，上覆厚瓦，下设通风石道，可避烈日、防潮霉、抗震裂。尤为紧要者——”他稍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臣已令钱多多遣心腹水手，自吴纨重金购得‘铁骨藤’百捆。此物产于南荒密林，韧如精钢，轻若竹篾，浸油暴晒三年不腐。今已运抵洛阳，正由河阴仓督造‘藤编巨网’千张，悬于仓顶檐下。每逢暴雨，网兜积水缓泄，不致冲垮仓壁；若遇火情，泼水于网，水珠如雨而下，顷刻可灭初起之焰。此法虽朴，却胜千兵。”

    刘玄清瞳孔倏然一缩。铁骨藤？他从未听过此名。但马绍功说得笃定，连用途、处置、运输路线都一一列明，绝不似信口胡诌。他缓缓将细账折好，收入袖中，良久，方道：“你可知，当年炀帝开永济渠，征发民夫百万，死伤枕藉，天下怨沸，终致亡国？”

    马绍功垂首：“臣知。”

    “今日你一张嘴，便是两万役夫，十五万贯银钱，还要开凿十四里山路绕越中流砥柱——你不怕重蹈覆辙？”

    风忽然止了。池中残雪映着天光，亮得刺眼。

    马绍功抬起头，神色平静，目光却如磐石：“陛下，炀帝之败，不在开渠，而在无度。渠成而不用，仓满而不散，民疲而不恤，故失天下。臣所谋者，非一己功业，乃百年活命之策。扶南运一成，江南之粟可日日抵汴，不滞于途；含嘉仓一扩，北方诸州之粮可汇而分发，不积于仓；集津、盐仓一立，中流之险可化为坦途，不阻于水。此非劳民，实乃养民——仓廪实则民不饥，道路通则商不滞，商不滞则税源广，税源广则军械足，军械足则边塞宁。此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却字字如钉：“况且……臣已令金如山暗中联络蒲州、绛州、同州三地盐铁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