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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亲亲(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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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景源结束与《PRODUCE 48》节目组的洽谈后,便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离开首尔,驱车返回江原道的《窥探》剧组。

    那里的拍摄进度正紧,他也不能耽误太久。

    而另一边,高阳市内体育馆内人声鼎...

    病房的窗子朝南,阳光斜切进来,在浅灰的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光带,边缘微微晃动,像一条将醒未醒的鱼。我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坠落,敲在透明塑料瓶壁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声。护士早上换过药,说这瓶是营养支持加轻度镇静,不痛,但会让人眼皮发沉——果然,才过午后,意识就软塌塌地往下坠,像被温水浸透的纸,一碰就洇开边角。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微信消息提示音。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浮出一行字:“林屿回消息了吗?”

    发信人是陈砚。

    我没点开,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指尖悬在上方,没按下去。窗外有风掠过住院部楼下的银杏树,叶子翻出银白的底面,一闪,又沉入墨绿。我想起上周三晚上,在半岛路尽头那家叫“潮汐”的小咖啡馆,林屿坐在我对面,穿一件洗得发软的靛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清晰的腕骨。他把一张折了两次的A4纸推过来,纸页边缘有些毛糙,像是从笔记本上硬撕下来的。上面是手写的三行字:

    「1. 你爸当年签的那份《临海地块合作开发备忘录》原件,不在城建档案馆;

    2. 市规划局2018年内部督查简报第7期,提过一句“部分历史协议存档缺失”,但没列编号;

    3. 老周还在海沧码头修船,他老婆前天发朋友圈,晒了张新装的防盗门——门锁型号是‘固力X900’,和二十年前你家老宅后门用的同款。」

    我当时没说话,只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行星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三点,呈三角排列。那是我们高中地理老师教的“小行星带简笔画法”,也是我和林屿之间最旧的暗号。他看见了,嘴角往上牵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睛里松了一瞬,像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被指尖轻轻一拨,颤出余响。

    可第二天中午,我打他电话,语音提示已关机。第三天,第四天……直到今天,整整七十二小时,再没任何消息。不是失联,是刻意切断。他甚至没留一句话。

    我重新把手机扣在柜面上,塑料壳磕出一声闷响。隔壁床的老太太正让女儿帮她数药片,一粒、两粒、三粒……声音慢而准,像在数遗嘱里的钢镚。我闭上眼,却不是困,是怕一睁眼,就看见走廊尽头那个穿着藏青夹克的男人——他总在黄昏时出现,站在护士站三米外,不挂号,不问诊,只垂手站着,看电子屏上滚动的叫号。我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我以为是走错楼层的家属;第二次他抬眼扫过我病房门牌时,我正端着水杯往回走,四目相接,他瞳孔极黑,没有情绪,也没有焦点,像两枚被雨水泡胀的黑豆;第三次,他手里多了个牛皮纸袋,封口用胶带缠了三层,袋角微微鼓起,轮廓隐约是本薄册子的形状。

    我没去问。也没让护士拦。就像我知道林屿不会真的消失,只是沉潜——他向来如此,遇事不争不嚷,先把自己埋进泥里,等水位涨到喉头,才突然破土而出,甩一身湿漉漉的真相。

    下午三点十五分,主治医生推门进来。姓沈,三十出头,金丝眼镜,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极短。他翻了翻我的病历本,又低头看我输液瓶上的标签,语速平缓:“术后恢复比预估快,明早拔针,后天可以办理出院。”顿了顿,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不过,你这个‘小手术’,医保单上写的是‘腹腔镜探查+粘连松解’,实际呢?”

    我睁眼看他。

    他没等我答,把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目光沉静:“实际是取出了半枚生锈的缝合钉。十年前的。位置很深,靠近肝镰状韧带附着点——能挨过这么多年不引发感染、不刺激胆囊,你身体的耐受力,挺特别。”

    我喉咙发干,没应声。

    他合上病历本,转身要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你爸以前,是不是也在这栋楼住过院?”

    我猛地坐直,输液管晃了一下,药液流速加快,气泡顺着管壁急速上蹿。“什么时候?”

    “二零零三年冬。”他回头,眼神很轻,却像一枚细针,“当时他做的是脾切除。主刀是我师父。术后第三天,有人送来一只保温桶,说是你妈炖的山药排骨汤。护士长亲自送进病房——结果汤没喝完,人就突发室颤,抢救了四十七分钟。”

    我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生疼。

    “后来呢?”我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后来……”他拉开门,走廊光线涌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后来监控硬盘坏了。备份录像只留存了前两分十一秒。画面里,你妈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手里拎着保温桶,穿一件鹅黄色毛衣。她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又低头,把桶盖拧紧了些。再然后——黑屏。”

    门关上了。

    我靠回枕头上,手伸进病号服口袋,摸到一张硬质卡片——是今早保洁阿姨扫床时,从我枕头底下扫出来的。她递给我时有点犹豫:“这卡……看着不像医院的,边都磨毛了。”我没接,她便放在我床头柜最上层,压在折叠的《住院须知》下面。现在我抽出来,是一张泛黄的旧工牌,PVC材质脆化,边角翘起,照片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寸头,眉骨高,左眉尾有道浅疤,制服胸口印着“海沧造船厂·质检科”。姓名栏写着两个字:林屿。入职日期:2001年8月17日。

    工牌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047-11-09。

    我盯着那串数字,指腹反复摩挲最后一组“09”。不是日期。海沧厂的车间编号里,没有“047”这个序列;质检科内部档案编号规则是“年份+季度+流水”,也不吻合。我坐起身,扯掉左手背上的输液贴,动作太急,针头扯出一点血丝。我不管,赤脚踩在地上,冰凉的瓷砖激得脚心一缩。我拉开床头柜最下层抽屉——里面是我换下的外套。昨天入院匆忙,只脱了外套塞进来,没翻兜。现在我伸手进去,指尖触到内衬夹层里有个硬物。掏出来,是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盒,锈迹斑斑,盒盖上用焊枪烫了个歪斜的“屿”字。

    打开。

    里面没有火柴。

    只有一枚铜制齿轮,直径约三厘米,齿牙磨损严重,中心有个六角凹槽,像被什么精密工具反复旋拧过。齿轮背面刻着极细的小字:K-1909。

    K系列是海沧厂九十年代为军工配套生产的特种传动件代号,1909……正是我爸参与设计的“临海一号”填海工程疏浚船主泵机组编号。

    我攥紧齿轮,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刺痛尖锐而真实。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了三下。

    不重,但节奏分明:笃、笃、笃。不是护士惯用的两短一长,也不是家属试探性的轻叩。是那种带着确认意味的、知道你一定在听的敲法。

    我没应声。

    门开了。

    陈砚站在门口,手里没拿包,没拎果篮,只捏着一把车钥匙。他今天没穿平时那件驼色风衣,而是件深灰高领毛衣,下颌线比上周见时更紧,眼下有淡青,但眼神清亮,像刚洗过的玻璃。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我手里的齿轮,又落在我输液针口渗血的地方,眉头微蹙:“疼?”

    我摇头,把齿轮放回铁盒,扣上盖子,推到柜子角落。

    他没追问,走到窗边,掀开百叶帘一角,往外看了看。楼下银杏树影斜斜爬在墙上,随风微微摇晃。“老周昨晚回码头了。”他说,“船坞东区第三泊位,B-7号龙门吊下面,他修的那艘‘海虹号’散货轮,后舱壁钢板有道旧焊缝,补了三层,最底下一层,焊渣颜色偏青。”

    我心头一跳:“青渣焊?”

    “嗯。”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插进裤袋,“九十年代初,海沧厂给军方修潜艇返修舱,用的就是青渣焊。高温控氧不足时,焊料里的锰元素氧化不完全,残留青灰色熔渣——这种工艺,后来因强度不稳定,被列为禁用。但老周那批老师傅,私下还用。”

    我忽然想起什么,抓起手机,点开相册——上周拍的那张林屿留在咖啡馆桌上的纸条照片。我把第三行放大,逐字读:“……他老婆前天发朋友圈,晒了张新装的防盗门——门锁型号是‘固力X900’,和二十年前你家老宅后门用的同款。”

    固力X900……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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