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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金智媛滚了床单之后，两个人也算是都多了一个酒友。

    而且也没等多长时间，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池景源原本正在公司，又再次接到了金智媛的电话。

    这姐估计也是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之...

    车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玻璃，在池景源膝头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他指尖划过平板屏幕，名单一页页滑动——姓名、出生年月、所属社、身高体重、特长标签、过往舞台视频链接……密密麻麻的像素点背后，是三百二十四个正在呼吸、出汗、咬牙、哭泣、把梦想压进指甲缝里的女孩。

    他翻得不快，却极稳。

    直到指尖悬停在第三十七行。

    【安宥真｜2003.10.28｜Starship Entertainment｜168cm｜主舞/副唱｜特长：节奏感极强，肢体记忆突出｜备注：曾以EXO《DNA》编舞为模板自主编排同曲变体版，在Starship内部练习生评审中获“即兴表现力A+”评级】

    池景源的指腹在那行字上轻轻一按。

    屏幕自动跳转至一段三分钟视频。画面右下角标着水印：“Starship内部练习室｜2024.03.23｜非公开存档”。

    没有打光，没有机位调度，只有一台固定在墙角的广角摄像头。背景音是《DNA》副歌前奏的鼓点，沉而重，像心跳被放大了三倍。镜头晃了一下——有人闯入画面边缘，很快又退出去。接着，安宥真从右侧入画，宽松的灰黑拼接宽腿裤随着她踏步扬起微弧，马尾辫甩出一道利落的轨迹。她没看镜头，甚至没看任何人，只是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里已蓄满节拍。

    副歌响起。

    她左手向后一拽，右手向前一拉，不是原版的十指相扣，而是用虎口卡住同伴手腕，力度大得指节泛白；身体wave不是柔顺的波纹，而是从腰椎爆发出一股向上的拧劲，脖颈绷出青色血管，下颌线锐如刀锋——那一瞬，她不像在跳偶像舞，倒像在拆解一首战歌的骨骼。

    最后一个定格动作，她单膝点地，右臂高举过头顶，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仿佛要接住从穹顶坠下的整片星群。

    视频戛然而止。

    池景源没动。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鸣。崔志昌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朴在贤没回头，但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三秒后，池景源抬手，将平板递还给朴在贤：“把她的原始练习录像，还有Starship最近三个月所有内部评审记录，全部调出来。我要看全。”

    “啊？”朴在贤一怔，“全？包括试镜初评和声乐补测？”

    “全部。”池景源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静水，“尤其是她和张元英、赵佳贤三人组队后的所有合练记录。”

    朴在贤立刻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崔志昌则悄悄把车内温度调低了两度。

    池景源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但睫毛在颤。

    他记得那个动作。

    不是《DNA》原编舞里有的。

    是去年冬天，在SBS演播厅后台通道，他赶场《人气歌谣》彩排时，撞见一个穿Starship练习生马甲的女孩蹲在消防栓旁，对着手机播放的《DNA》副歌视频，一遍遍重复那个虎口卡腕、腰椎拧转的动作。她额角贴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嘴里无声数着拍子，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比原曲快了半拍。

    当时他只多看了两秒。

    因为那半拍的提速里，有种近乎莽撞的、不容商量的诚实。

    车驶入《窥探》剧组地下停车场，引擎声渐熄。池景源睁眼，眼底已无倦意，只有一种被擦亮的、沉静的锐利。

    他推门下车，风掀动外套下摆，露出腰间一条细窄的黑色皮质束带——那是EXO新专辑概念照里没公开的私服细节，也是他今早特意系上的。

    三小时后，Starship大楼十七层，练习室B-7。

    安宥真正跪坐在地板上，膝盖垫着折叠的毛巾，面前摊开一本硬壳笔记本。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折得毛糙，上面密密麻麻记着《PD48》已公布赛制：初评级分舞蹈、声乐、rap三类，但最终排名将按“综合潜力值”加权计算；第二轮公演分组将由制作人现场指定，而非抽签；第三轮开始引入“观众实时投票权重”，每晚直播后数据清零重置……

    “综合潜力值……”她小声念着，笔尖在“潜力”二字下重重划了三道横线。

    门被推开一条缝，张元英探进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真姐！李部长说制作人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跟我们开第一次闭门说明会！”

    赵佳贤紧跟在后，手里攥着两张崭新的练习生胸牌：“我刚领的，刻了名字和编号！我的是‘PD48-097’，真姐你是‘PD48-037’！”

    安宥真“腾”地坐直，差点带倒笔记本：“几点？确定是明天？”

    “千真万确！”张元英蹦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马尾辫扫过安宥真的手臂，“听说制作人是……”她故意拖长音，眨眨眼，“超重量级！连我们社长今天都在楼下咖啡厅反复确认流程！”

    赵佳贤凑近，压低声音：“我听清洁阿姨说，今天早上有辆特别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停在后门，司机穿着很像……”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也不是运动鞋橡胶底摩擦地面的声响。

    是牛津鞋。

    一种沉、稳、带着轻微皮革摩擦声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像节拍器校准了所有人的呼吸。

    练习室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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