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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迦纤细的背影彻底消失于夜色里。
林峰唯有一声叹息，无可奈何。
“原以为是个别有用心的，没想到真是个可怜人。”
距离林峰十几步之外，一石壁后走出一人。
万钱摇头晃脑地感慨着。
在万钱身后，李轲、王凌、陈皮皆在。
李轲亦点了点头：“年纪轻轻就被卖给了京城富商，这辈子便完了。”
“大人，那姑娘实在可怜，您真不救救她？”
林峰的心情颇为复杂。
今晚林峰来赴约，做了充足准备。
宽大的披风内，林峰后腰处佩戴有短刃。
万钱、李轲、王凌、陈皮四人在暗中埋伏，以防意外。
但令林峰惊讶的是，阿奴迦真的有要事寻他来，并无任何阴谋算计。
正因如此，林峰心中有几分愧疚与心疼。
“救？咋救？”
陈皮抱着胸，替林峰回答：“京城啥地方？天子脚下满城勋贵，能在京城立足的富商哪个没有来头背景？”
“阿奴迦身世可怜，但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大人犯得着为她冒险吗？她又不是谪仙下凡。”
待四人走到林峰身边，林峰轻声说道：“今晚的事莫要对外透露，陈皮，包袱你差人送去精绝城。”
“遵命！”
陈皮双手接过包袱，问道：“大人，阿奴迦姑娘那边，要不要继续盯着？”
林峰摇了摇头：“不必了，她……没问题。”
林峰的桃花运一向不错，然而林峰对异族女子，心里始终有疑虑。
他那晚跟阿奴迦的相遇，颇为巧合。
林峰怀疑阿奴迦可能故意接近他，有所图谋，才有了派人盯梢与今晚的准备。
事实证明，林峰过度谨慎了。
万钱眨了眨眼，忽然捂嘴“扑哧”一声笑了。
王凌用手肘怼了万钱一下。
“你笑什么？大人面前莫要失礼。”
见林峰朝自己看来，万钱忍着笑意，向林峰赔罪。
“大人莫怪，我就是……就是觉得那西域姑娘当真伶牙俐齿。”
“把大人您的嘴都……咬破了。”
万钱这么一讲，其他三人才发现林峰嘴唇上的异样。
三人面面相觑，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
林峰瞪了万钱一眼：“多嘴！”
言罢，林峰拂袖离去。
见状，万钱四人忙跟上，返回落脚的院落。
翌日，万佛节第三日。
今日，乃万佛节最后一天。
除三尊者讲经外，亦是慧观尊者为香客赐福开光的日子。
唐瑜早就在等这天，说什么都要拉着林峰来参与赐福。
林峰无奈，只好受了慧观禅师的“赐福”。
“林大人，这下好了。”
离开大雄宝殿，唐瑜兴冲冲地对林峰说道：“以后甭说猫妖，一切邪祟，都伤不到你林大人。”
林峰抖了抖衣衫上沾染的“净水”，苦笑道：“希望吧！”
唐瑜从林峰手里接过他借给林峰的佛珠，道：“你看你还不信千佛寺的灵验是不是？”
“成，今晚佛塔林的燃灯仪式上，鸠摩罗什大师的佛舍利会显圣。”
“你与诸位大人同去观礼，看过了你自然相信千佛寺的灵验。”
林峰本想拒绝，但看唐瑜这样子，他敢拒绝必定又是一番喋喋不休的劝说。
他遂应下了此事。
整日，千佛寺内人潮汹涌，来上香礼佛的香客络绎不绝。
及至日落后，香客们才渐渐散去，人少了不少。
通往佛塔林的道路两旁，悬挂起一盏盏彩灯。
林峰携宋雨薇、苏婉儿，顺着人流往佛塔林走去。
沿途不时能听到香客的议论。
无非讲述鸠摩罗什大师的佛舍利如何神异，见到一次后延年益寿云云。
林峰清楚佛舍利是什么东西，没多大感觉。
不过，见到众人狂热的模样，林峰对所谓的“佛舍利显圣”多了几分兴趣。
千佛寺，佛塔林。
佛塔林内已经聚集有将近两千余人。
其中有千佛寺的武僧、普通僧人；有来此观礼的官员及其家眷；还有来自天南海北的香客……
幸而有武僧与官府的随行护卫维持秩序，人多却不杂乱。
待慧观禅师三位尊者到来后。
慧观禅师双手合十，面露悲悯之色。
“燃灯。”
慧观话音落下，一旁的掌事道融和尚扯开嗓子，大喊。
“燃灯！”
“燃灯！”
“燃灯！”
供奉有鸠摩罗什舍利的佛塔，共有九层。
万佛节第一日燃灯两层，万佛节第二日燃灯三层，万佛节第三日燃灯四层。
一层层灯火亮起，人们的目光也随之升起。
六层、七层、八层、九层！
当第九层佛塔亮起来的时候，佛塔顶层传来一阵低沉的声响。
“呜——”
“哞——”
其声如龙吟，经久而不绝。
听闻其音不少信众当即跪地，向佛塔行礼。
苏婉儿不禁往林峰身边靠了靠。
“佛塔顶莫不是有什么瑞兽？”
林峰拍了拍苏婉儿的纤手：“夫人莫怕。”
佛塔内空间有限，不可能藏有什么奇特的瑞兽。
林峰猜的是佛塔顶端的机关发出的声音，如同龙吟般震撼。
“咚！咚！咚！”
“龙吟声”渐渐高昂，佛塔内响起一阵鼓点之音。
沉闷的鼓点如同“天鼓自鸣”，格外震撼。
更多的信徒跪地叩拜，饶是唐瑜这种儒州高官，也双手合十神态虔诚。
林峰朝冯晴那边望去，见冯晴满脸纠结。
似乎想要行佛礼，又因为道生和尚在送子殿做的腌臜事，而心存芥蒂。
忽然，林峰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
阿奴迦今日着一袭肃静的月白色襦裙，颜色与林峰身上的月白色锦衣一模一样。
她正站在一个肥头大耳，全身珠光宝气的富商旁，对着佛塔祈祷。
也不知是否在祈祷自己能早日脱离苦海？
当鼓点声达到一个顶点的时候，佛塔的藻井竟开始缓缓移动。
从封闭的藻井向外“绽放”，形成了一个可以开启的巨大铜制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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