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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碗也是朔盛给他的。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没有看任何一份数据。
没有参与任何一项工作。
他只是在那里。
康斯坦丁收回视线。
他低头,用蘸水笔慢慢描着波形图上的曲线。
描完一道。
又描一道。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
“学徒。”
莱纳斯从图纸上抬起头。
“下午把压力校准仪拆了保养一遍。”
“是。”
“还有。”康斯坦丁停顿了一下。
“……粥锅那边,注意别干烧。”
莱纳斯怔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
“……是。”
——
日影开始西斜时。
老人安停止了第四轮吟唱。
他的喉咙需要休息——七十三个雨季的风霜磨损了声带,每唱四十分钟就要停二十分钟。
他把骨制法器横在膝头,靠着石碑,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看见粥锅旁那个银白色的人影。
从早晨到现在。
那个人没有移动过位置。
没有和任何人交谈。
没有做任何可以被定义为“工作”的事。
但他在那里。
老人安轻轻笑了一下。
他抬起骨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内是辐射土壤。
圈外也是辐射土壤。
没有区别。
但他画了。
——这是他今早画过的圈。
——那个人刚走进安置区时,他画了一个圈,意思是:
“这是我选择站立的地方。”
“我在这里,不是因为被允许。”
“是因为我来了。”
此刻他又画了一个圈。
不是画给自己。
是画给那个银白色的人。
——意思是:
“你也可以。”
“画一个圈,站在里面。”
“没有人会赶你走。”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画完了这个圈,然后把骨杖横回膝头。
闭上眼睛。
——
路灯下。
林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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