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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陆怀民的选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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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民大概翻了翻曹蔚然给他的资料,具体内容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

    美国是数控技术的起源地,优势在高端军工和航空航天赛道上,但民用数控普及化率远远不如日德。

    而日本主打中低端民用市场,他们...

    腊月二十,天刚擦亮,陆家湾的炊烟还没散尽,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已聚了七八个人。陈志强早早拎着搪瓷缸子来了,蹲在树根旁,一口一口喝着热茶,眼睛却不住往河滩方向瞟——他知道,陆怀民准会从那儿过来。

    果然,不到七点,陆怀民就踏着薄霜走了来。他棉袄领口扣得严实,袖口微微卷到小臂,腕上那块英纳格表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银光,像一滴凝住的水珠。他没说话,只是朝众人点了点头,把手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了陈志强。

    “昨晚画的。”陆怀民声音不高,却清晰,“轮窑草图。不是标准设计,是按咱们这地形、土质、人力和资金,压着改的。”

    陈志强赶紧展开。纸上铅笔线条密而不乱,主窑道呈微弧形延伸,两侧分设进料口、出砖口、燃料加注口,底部标注着通风孔间距与坡度;旁边还附了一张简表:砖坯尺寸、单窑容量、日产量预估、煤耗测算、用工配置……最底下一行小字写着:“第一期建半条隧道窑,试产三个月;若成,再扩第二条。”

    “这……这比公社原先那个大砖窑图纸还细!”青阳河凑近看了两眼,手指在“单窑日产两千四百块”那行上停住,喉结上下动了动,“怀民哥,你真算过?”

    “算过三遍。”陆怀民蹲下来,随手捡了根枯枝,在冻得发硬的地面上画出一条斜线,“你看,老窑烧一窑得五天,出砖最多八百块,废品率二成;轮窑连续运转,每天能出两千四,废品率压到五个点以内——不是靠运气,是靠温度曲线稳定。每一块砖,都要在九以上恒温区待满三小时,差一分钟,硬度就不够。”

    人群静了片刻。三婶悄悄抹了把围裙上的盐粒,低声问:“那……那师傅呢?公社请来的老窑工,去年说轮窑‘不认人’,烧不出好砖,扭头就回了老家。”

    陆怀民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请。”

    “你?”江浩胜一愣,“怀民哥,你又不是烧窑的!”

    “我不是烧窑的。”陆怀民点点头,语气平静,“但我跟北工大材料系的李教授一起做过三年高温陶瓷实验,参与过两个窑炉热工模拟项目。去年暑假,我在唐山砖厂实习过一个月,跟着他们技术科跑过三条轮窑线。”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小本,翻开一页,“这是我在唐山记的笔记,包括燃料配比、窑体保温层厚度、冷热交换速率——都抄了一份,回头复印给各位组长看。”

    没人接话。风掠过槐树枝头,抖落几星残雪。

    陈志强忽然咧嘴笑了:“怀民哥,你早盘算好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陆怀民望向河对岸那座荒芜多年的砖瓦厂,“那时我看见窑顶塌了一角,烟囱歪着,可地基还在,取土坑也还在。我回来路上就想:这厂不是废了,是睡着了。只要有人喊醒它,它还能喘气。”

    这话像一粒火种,落在众人心里噼啪一响。

    青阳河猛地一拍大腿:“干!我家三间厢房去年刚盖完,剩了三百多块红砖没用完,全捐出来当启动砖!”

    “我家有五袋煤!”三婶抢着说。

    “我儿子在县农机站当学徒,会修鼓风机!”老栓叔咳嗽一声,嗓音沙哑却笃定。

    陆怀民没拦着,只等大家说完,才开口:“钱,先不动集体账上一分。我垫三千,我爸再借一千——不是白借,算入股,年底分红。人手,优先用家里缺粮户、退伍兵、回乡知青,工分照记,另加补贴。但有一条——谁进窑厂,得签责任状:烧坏一窑砖,扣三天工分;连续两窑废品超八成,暂停上岗。”

    没人皱眉。反而有几个年轻人悄悄挺直了腰。

    这时,周桂兰挎着竹篮从村道走来,篮子里压着两摞蒸好的菜包。她远远听见了“窑厂”“分红”“责任状”,脚步慢下来,站在人群外静静听了几句,才走上前,把篮子往地上一搁,掀开盖布:“趁热吃。晓梅今早蒸的,说她哥昨儿晚上又熬到一点,怕他饿着。”

    陆怀民接过一个包子,指尖碰到母亲微凉的手背。他低头咬了一口,面皮暄软,馅儿是腊肉丁混着干豆角,咸香厚实。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在实验室通宵,导师总在凌晨三点准时拎来一保温桶小米粥,说是“胃暖了,脑子才不打滑”。

    “妈,您怎么知道我昨儿熬夜?”

    周桂兰没看他,弯腰帮三婶拍掉裤脚上的泥:“你枕头底下压着半截铅笔,被窝里摊着稿纸,窗台上墨水瓶盖没拧紧——你当娘是瞎子?”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陆怀民耳根微热,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那……您觉得,这窑厂能成吗?”

    周桂兰直起身,掸了掸围裙,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那片荒芜的窑址上:“你爹当年修水利,肩挑背扛,累倒三次,最后渠通了,水进了田。这事儿啊,不在嘴上说得响,而在脚底下踩得实。”她顿了顿,伸手替陆怀民理了理棉袄领子,“你要是真想干,明天我就去供销社,把你爸那件旧皮袄赎回来——他舍不得穿,存了六年,就等着哪天见重要客人。现在,窑厂就是咱家最重要的客人。”

    陆怀民喉头一哽,没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散会前,陆怀民把陈志强单独留下。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枯柳枝在风里轻轻摇晃。

    “志强,还有件事。”陆怀民声音放低,“上次你跟我说,下游那片黏土层,挖到三米深时渗出黑水?”

    “对!又腥又涩,工人们嫌脏,后来绕开了。”陈志强忙点头,“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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