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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慢慢坐起身,在陆景琛的搀扶下靠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裹着白色糖霜的梅子,放进嘴里。
极致的酸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刺激着味蕾,奇怪的是,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恶心感,似乎被这强烈的酸味暂时压制了下去。她含着梅子,感受着酸味带来的、近乎刺激的清醒感,然后,对陆景琛点了点头,含糊地说:“这个……可以。”
陆景琛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立刻将那袋梅子放到林晚手边,又递上温水:“慢点吃,别急。先含一会儿,觉得舒服了再咽。”
那天下午,林晚含着那颗梅子,竟然在没吐的情况下,慢慢喝完了一小碗温热的、撇净了油的鸡汤,还吃了两勺炖得极烂的山药泥。虽然量很少,但这是她几天来第一次成功进食而没有立刻吐出来。
这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进步,却像一道光,撕裂了连日来沉沉的阴霾。陆景琛欣喜若狂,立刻将这个“重大发现”告知营养师和赵医生。营养师据此调整了食谱,增加了安全范围内、能刺激食欲的酸味元素。赵医生也表示,能找到一样能压住恶心感的食物,是非常积极的信号。
林晚的孕吐并没有因此奇迹般地消失,它依然存在,时好时坏。但一颗酸梅带来的转机,以及陆景琛笨拙却全心全意的努力,让她在无尽的生理痛苦中,抓住了一丝希望和慰藉。她开始尝试陆景琛带回来的其他酸食,虽然大部分都以失败告终,偶尔一两种能被接受。她依然很虚弱,依然会吐,但至少,她不再觉得进食是完全无望的酷刑。而陆景琛,在看到她能咽下一点东西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让他觉得所有的奔波和疲惫都值得。
共同的磨难,让两颗在矛盾中疏远的心,重新以一种更深刻、更贴近的方式,靠在了一起。他们不再谈论那些复杂的感受和隔阂,只是携手对抗着眼前最具体、也最磨人的敌人——孕吐。在这个过程里,陆景琛学会了更细腻的体察和更有弹性的坚持,而林晚,则感受到了在极致脆弱时,那份无声却坚韧的支撑。
孕吐依然严重,但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绝望了。
矛盾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林晚的身体又遭遇了新的考验。孕十二周之后,不仅没有像赵医生和大多数人预期的那样迎来孕吐缓解的“曙光”,反而变本加厉,进入了更加剧烈的阶段。
之前的恶心和呕吐,多与气味、特定食物或空腹有关,尚且有些规律可循。而这一次,呕吐变得毫无征兆,频繁且剧烈。常常是刚吃完东西不到十分钟,甚至只是喝了几口水,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然后不可抑制地全部吐出。有时半夜也会突然惊醒,冲进卫生间干呕,吐出些酸水。吐到严重时,她会眼前发黑,浑身虚汗,胃部和食道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苦涩的胆汁味道,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需要护士或闻声赶来的陆景琛将她抱回床上。
进食成了酷刑。为了补充营养,营养师和王姨绞尽脑汁,变换各种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从清粥小菜到特制的营养糊糊,但林晚看到食物就条件反射地反胃,勉强吃下去,往往也很快吐出来。她的体重不增反降,脸颊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面色苍白中泛着不健康的青黄,眼下的乌青比之前更加浓重。最严重的一天,她几乎无法进食任何固体,全靠静脉输注营养液维持。
陆景琛的焦虑指数随着林晚孕吐的加剧而直线上升。上一次争吵带来的疏离和小心翼翼,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迅速冲淡。他又回到了那种高度紧张、几乎要住在林晚身边的状态。但这一次,他似乎在强迫自己改变方式,尽管这种改变显得笨拙而艰难。
他不再强硬地命令或制止,而是变成了沉默的观察者和迅速的行动者。 他会拿着小本子,记录林晚每次呕吐的时间、可能诱因、呕吐物的性状,然后与赵医生、营养师反复沟通,试图找出规律,调整饮食方案。他开始亲自下厨,虽然厨艺生疏,但他严格按照营养师提供的、据说能缓解孕吐的食谱,尝试做各种苏打饼干、柠檬水、姜汤(在医生允许的范围内),哪怕知道林晚可能一口都吃不下。他会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拿着温毛巾,等林晚吐完,轻轻帮她擦拭嘴角和脸颊,递上温水漱口。他会笨拙地学着护士的手法,在林晚因呕吐而剧烈颤抖时,轻轻按揉她背部的穴位。他不再强行要求她“必须吃点什么”,而是会低声问:“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想吃的东西?什么都行,告诉我。”
他努力克制自己外露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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