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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厨娘找上门时,他确实能推、能拖。
可转念一想。
太早露底,反倒麻烦。
最后嘴一松,就把乐雅那点老底掀给了吴厨娘。
在他看来,底下人没几个有脑子的。
张家一听她连普通奴籍都不是,是抄家贬下来的罪奴后代,立马就歇了心思。
乐雅脸白得像张纸,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不想再看他那副样子,轻轻一偏头。
薛濯说的是实话。
可乐雅听来,句句都在往她心口插钉子。
她想吼出来,可知道吼也没用。
他要是听见了,准得冷笑。
“一个丫鬟,还讲什么体面?还懂什么叫羞辱?”
可她真的做不到。
十二岁那年抄家,她不是懵懂娃娃,是记得爹娘怎么被带走。
薛濯斜眼扫她,火气蹭地冒上来,伸手一把攥住她下巴。
“你到底恼什么?莫非真看上张元乐那块木头了?”
他松了松手指,又立刻收紧。
乐雅胸口一闷。
她猛地拍开他手,昂起头,语气又冷又硬。
“奴婢去给您送晚饭。”
薛濯僵在原地,望着那只被甩开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这丫头,胆肥了啊?
反了天了!
乐雅端着食盒进了屋,放下碗筷转身就走。
她没碰桌角那壶新沏的茶,也没多看薛濯一眼。
薛濯盯着满桌热菜,气堵在嗓子眼,一口饭都咽不下去。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肘子。
肉片颤巍巍悬在半空。
油珠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
乐雅又溜到河边坐下,呆呆望着水面。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风一吹,凉意就往骨头缝里钻。
她拉了拉身上半旧的藕荷色比甲。
暮色从西边铺过来,先是染黄芦苇穗,再吞掉对岸的柳树影,最后漫过河面。
她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声音。
单薄的身子缩在岸边,影子被夜色越拉越长。
远处传来归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河水还是清亮亮的。
月亮一照,水面就像铺了层银箔。
乐雅低头瞅见水里映出来的脸,个个都水灵灵。
她眨了眨眼,水里的人也眨了眨眼。
可她心里头却像灌了铅。
她天天干这干那,晚上蹲在下人房那巴掌大的窗边望天,就靠着两件事撑着。
一是盼着哪天能寻到失散的亲人,二是想着以后总能脱了奴籍,当个自在人。
眼瞅着放籍的日子遥遥无期,眼下又摊上薛濯这么个说一不二的主子。
文霖又来了。
跟上次在弘安寺一样,悄没声儿地就冒了出来。
“乐雅,大公子让你回去。”
乐雅耷拉着脑袋,肩膀松垮,手指无意识抠着石阶边缘的青苔,声音蔫蔫的。
“不回,我吹风挺舒服的。”
这场景,活脱脱就是去年冬天弘安寺那一出。
那时她给公子买了烫手的酒,酒气熏得脸颊发烫。
不知怎的就迷迷糊糊在庙里兜圈子。
最后还是文霖找到她,一把攥住她手腕,硬要拉她走。
他嘴笨,不会绕弯子,翻来覆去就那一句。
“大公子叫你回去。”
看乐雅还赖在石头上不动弹。
文霖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正琢磨着要不要一记手刀劈晕她扛回去。
乐雅突然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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