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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掌柜的忽然问,“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去?”
长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的烛火。
“我不能去。”
“为什么?”
长乐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走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那个女人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一瘸一拐的,像是身上有什么地方在疼。
但他没多想,只是把药包放进筐里,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边境的风很大。
阿九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个药包,半天没动。
“谁寄来的?”旁边有人问。
阿九没说话。
他拆开药包,里面是一包药材,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
“此药可压制眼疾,每月服用一次。勿告知他来源。勿告知他关于我的任何事。好好照顾他。——长乐”
阿九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抬起头看着远处。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白得刺眼。
“王妃,”他轻声说,“您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他。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阿九回头,看见齐承泽安从屋里走出来。
他的眼睛上蒙着白布,脚步却很稳,一步一步走到阿九身边。
“阿九。”
“在。”
“谁寄来的?”
阿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撒谎。但齐承泽安已经伸出手,指着他的胸口。
“你怀里,什么东西?”
阿九愣住了。
他忘了,这位主子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比谁都灵。
“是……是药。”阿九说,“治眼睛的药。”
齐承泽安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脸朝着阿九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阿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主子?”
“还有呢?”
“什么?”
齐承泽安皱了皱眉:“你刚才说的,不止‘药’这一个字。”
阿九沉默了。
他咬了咬牙,说:“没了。”
齐承泽安盯着他看了很久。
阿九被他盯得手心冒汗。
过了很久,齐承泽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自嘲。
“行。”他说,“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阿九。”
“在。”
“这药,”他说,“是谁寄的,我早晚会知道。”
阿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承泽安没等他回答,径直走回屋里。
阿九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王妃,”他轻声说,“您到底在哪儿啊?”
长乐在一家客栈里。
她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咬着被角,一声不吭。
月圆了。
骨头里的蛊虫醒了。
它在她骨头里爬来爬去,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不重,但很疼,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牙,不出声。
隔壁传来小孩的笑声,母亲在哼着歌哄他睡觉。
长乐听着那歌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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