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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她的手。“做噩梦了？”长乐摇头。“没有。”

    黑瞎子把药端给她，她一口气喝了，没皱眉，没要糖。

    他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长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长乐愣了一下。“没有。”

    黑瞎子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躲了一下，只是一下。他注意到了，但没追问。

    “早饭想吃什么？”

    长乐想了想。“粥。”

    “就白粥？”

    “嗯。”

    粥熬好了，稠稠的，冒着热气。长乐坐在桌边，一勺一勺慢慢喝。

    黑瞎子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

    她喝完了一碗，又盛了一碗，又喝完了。

    黑瞎子看着她。“你今天胃口不错。”

    长乐笑了。“饿了。”

    一整天，长乐都在笑。

    和黑瞎子说话的时候笑，和管家说话的时候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也在笑。

    黑瞎子站在窗前看着她，总觉得她的笑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她也笑，笑得温暖，笑得安心。

    今天的笑，像在掩饰什么。

    他皱了皱眉。

    晚上，长乐做了那个梦。她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叶子，看着看着，叶子变成了血。血从树根涌上来，漫过青砖地面，漫过她的脚，漫过她的脚踝。她想跑，腿不听使唤。血漫到膝盖，漫到腰，漫到胸口。

    “你跑不掉的。”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长乐抬起头，那个女人站在树上，穿着白衣裳，头发披散着，脸和她一模一样。

    她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和长乐一模一样。

    “我说过，我杀不死。”她从树上飘下来，站在血面上，赤着脚，脚趾沾着血。

    “你这具身体，我要定了。”

    长乐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攥紧了拳头。“做梦。”

    “等我拿到了你的身体，我会好好用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长乐很近，近得能看清她脸上那些细小的纹路。

    “我会用你的手，杀了你最爱的人。”

    她伸出手，指甲青黑色的，轻轻划过长乐的脸。“你那个丈夫，叫什么来着？”

    她歪了一下头，像在想，“黑瞎子？或者叫齐承泽安？”

    长乐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黑瞎子没醒，搂着她，呼吸很均匀。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惨白惨白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睡衣的领口开了，那朵暗纹露出来，黑色的，从心口蔓延到锁骨，比昨天更长了。

    她把手放在心口上，手指在抖。

    她不想死，但她更不能让那个女人伤害他。

    她攥紧了拳头。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走了，屋里暗下来。

    黑瞎子动了动，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心跳，慢慢不抖了。

    早上，黑瞎子起来的时候，长乐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愣了一下，披了件外套下楼。

    她在院子里，站在银杏树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散着，仰着头看树上的嫩芽。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起来了？”

    黑瞎子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怎么起这么早？”

    长乐转回头继续看那些嫩芽。“睡不着，想看看银杏树。”

    她指着枝头那些嫩芽，“你看，它们长大了。”

    黑瞎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长大了，比昨天大了一点。

    他握住她的手。“长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长乐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血丝，有疲惫，有担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出来，想说那个暗纹，想说那个梦，想说那个女人要杀他。

    但她看着他，看着他熬红的眼睛、瘦削的脸、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已经让他担惊受怕太久了。

    她不想再让他害怕了。

    她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长乐，你别骗我，你骗不过我。”

    长乐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不骗你。”

    黑瞎子知道她在骗他，他没拆穿，他把她抱紧了一点。不管她瞒着什么，他都会知道。

    不管她要面对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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