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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街角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混着初夏微潮的暖意,轻轻拂过路边长椅。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斑驳的地砖上,像一幅未完成的剪纸。
李蔚冕后颈还残留着方才被他咬住时留下的微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垂——那里曾有三个耳洞,如今只剩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像被时光悄悄缝合的旧伤。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校门口那根烤肠,油亮亮裹着辣酱,在教导主任铁青的脸色里滋滋作响。而身旁那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耳朵上三枚银钉晃得刺眼,被揪住时皱眉忍痛的样子,和此刻坐在她身侧、正用指腹慢条斯理擦她唇角果汁渍的男人,竟在记忆断层里猝不及防地重叠起来。
“你那时候,真觉得打耳洞时髦?”她仰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刚亲完的微哑。
李砚之没立刻答,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抬手将她一缕被风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却让李蔚冕耳尖倏地一烫——他拇指指腹刚好擦过她耳廓内侧那片最薄最敏的皮肤。
“时髦是假的。”他低笑一声,喉结随着声线轻微滚动,“主要是烦。”
李蔚冕怔了下。
“烦什么?”
“烦我妈总在电话里说‘你爸又喝多了’,烦班主任拿我模拟考排名跟隔壁班比,烦晚自习结束校门口永远堵着一群叼烟的混混,烦自己明明想学美术,却连画具箱都买不起。”他顿了顿,目光落进她眼睛里,像沉入一汪温润的潭,“但最烦的,是每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发现没人真在听。”
李蔚冕的心口猛地一缩。
不是心疼,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惊悸的共振——原来他们早就在命运暗河里彼此辨认过。只是那时她忙着改稿、赶截稿、应付编辑催命般的追问,以为所有沉默都是理所当然;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球鞋,在楼梯转角撞见她抱着一摞书匆匆跑过,连多看一眼都怕惊扰了对方笔下正奔涌的山海。
“所以你就去打耳洞?”她轻声问。
“嗯。扎一下,疼得真实。”他歪头看她,眼尾微挑,“不像写检讨书,字字句句都是假的。”
李蔚冕鼻尖忽然泛酸。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健身房留下的汗味,还有刚才那杯果酒残留的微酸甜气——是活生生的人味,不是小说里被反复描摹、精心提纯过的滤镜。
李砚之没动,任她靠着,只用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脊,从肩胛骨一路抚到腰窝。动作极缓,却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突然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兽。
“蔚霉。”他忽然叫她笔名,声音压得更低,“你写《密保答案》第一章的时候,在想什么?”
李蔚冕愣住,抬眼看他。
“就是开篇那段——女主登录旧邮箱,输入‘请输入密保答案’,光标一闪一闪,她盯着屏幕,迟迟敲不下回车键。”
她睫毛颤了颤:“……在想,如果当年没删掉那封邮件,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哪封?”
“高二暑假,你给我发的那封。”她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一只停在睫毛上的蝶,“标题叫《关于耳洞与烤肠的辩证关系》,正文只有两行字:‘第一,耳洞不疼,烤肠更辣。第二,请查收附件——我的素描本扫描件。’附件里有十七张画,全是偷拍我的侧脸、低头写字的手、吃糖时鼓起的脸颊……还有一张,是我站在天台栏杆边,风吹起头发,你把我画成了要起飞的样子。”
李砚之呼吸一滞。
李蔚冕却笑了,眼角弯起,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我存了三年,删了七次,最后一次清空回收站前,把它打印出来,夹进了《百年孤独》里。去年搬家整理旧书,翻到那页,纸都黄了,墨迹却还很清晰。”
她抬头直视他:“你说,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我看得那么透,又那么温柔。”
李砚之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突然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反复摩挲她眼下那道极淡的细纹——那是连续熬夜赶稿留下的印记,也是他过去两个月里,每次深夜醒来,借着床头灯微光偷偷描摹过无数次的弧度。
“蔚霉。”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我现在想打耳洞。”
她一怔:“……啊?”
“不是为了时髦,也不是为了疼。”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是想让你亲手给我戴耳钉。”
李蔚冕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噗嗤笑出声:“你疯啦?现在?”
“明天就去。”他语气笃定,像在陈述一件早已计划好的事,“打完直接回家,你答应过——回家才亲。”
她脸颊腾地烧起来,推他肩膀:“谁答应了!我那是……那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也作数。”他抓住她手腕按在自己胸口,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你听,它现在跳得比你写完结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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