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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妃暄去天机阁的那几天，商秀珣的案头上堆满了图纸。

    她改良的独角青牛挽具在东山灵农中间已经传开了。最初的样品是给顾长风的巡逻队做的，一套以灵竹和云纹钢结合的新型负重鞍具，可减轻灵兽负重两成，速度提升一成。顾长风试用后直接将图纸传给北线后勤处，后勤处又给了器阁。结果器阁那位欧冶子老先生一看便亲自登门，把那叠图纸捧在手里反复翻着。

    “你以前是做马具的？”

    “做牧场的。几万匹马。”

    欧冶子点了点头。他在器阁干了一千年，见过无数炼器天才，但从牧场转灵兽鞍具设计的人他头一次见。“你不是靠灵力感应来设计鞍具。你是靠肉眼观测灵兽步态。云纹钢在你手里当皮匠的铁扣处理了下。这思路在别的炼器师那里没人敢想。”

    “云纹钢延展性极高，做承重结构浪费了，做关节处柔性连接刚好。”商秀珣翻出一张新图纸。那是一套更复杂的设计，多用途灵兽战甲。甲片之间不用焊接，而用灵竹削成的弹性插销连接，便于随时更换破损部件。整套设计用了七种不同材料，每一种都标注了灵导率、承重力和韧性之间的平衡范围。

    欧冶子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阵。“这套设计不像是给民用灵兽用的。”

    “是给边墙巡逻队的战兽。上次江寒从边境回来提过，巡逻队的战兽在陨神平原上跑不了太久就会因为地形湿滑和魔气残余干扰失去平衡。我在挽具底座加了一层吸收红外浊气的钢芯和防滑蹄铁，战兽踩在怨灵区上不会那么容易被魔气干扰。”

    “你拿什么测试的？”

    “顾队长的牛试过。”商秀珣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次测试数据，哪一天、哪头牛、负重多少、跑了多少里程、浊气浓度多少、牛的情绪怎么样。最后一栏记着一行小字：试跑到后半段，牛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吐白沫。

    欧冶子把这叠图纸带回器阁后当天下午便召集了三个锻冶组长开会。会议的结果是：商秀珣改良的灵兽鞍具正式被器阁列入批量生产计划，编号“丙等创新”，功勋计入江寒名下。

    商秀珣收到这纸功勋证明时正在院中给她的第二套新型战甲样品上最后一道竹销。她拿着那纸证明走进厨房放灵薯的筐子上放了很久。然后继续回去削她的竹销。

    晚上江寒回来时商秀珣把功勋证明放在饭桌上。桌上摆了今晚的菜：一锅炖灵薯、一盘凉拌星纹草、和一小碟青牛肉片。商秀珣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灵薯，坐下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他。

    “我不是拖后腿的。”

    她说这四个字时脸上第一次有了真正属于自己在上界找到方向的笃定。江寒没有说太多。他只是把碟子里的青牛肉全夹到了她碗里。

    饭后商秀珣在院中继续修改那套战甲图纸的第三版。她那盏灵石灯一直亮到后半夜。青鸾鸟在她旁边蹲在一截枝头打瞌睡，偶尔睁开一只眼看看她削的竹销直不直。

    同一时期，师妃暄在天机阁档案室里翻死档。商秀珣在器阁作坊里钉挽具。石青璇还在荒古遗域某处不知名的地方独自活着。三女各有各的方向，但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用自己能做的方式替江寒铺出寻人的路，也替自己走出在上界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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