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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汪正坤的话，他看了一眼甲板上忙碌的水警们，然后走到船尾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在栏杆上，手里还端着那部保密手机。

    “汪省长，你说的两个民营企业家，一个叫周大牛，一个叫马七。”陈默淡淡地说着。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周大牛在我们扣押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报了你的名字。说你们是朋友，让我们给你打电话。”陈默这话听起来很平淡，但信息量极大。

    一个在长江上倾倒有......

    陈默站在市政府大楼的玻璃幕墙前，看着自己映在窗上的影子——西装领口微敞，袖口挽到小臂，左手腕上那块旧表指针正指向晚上九点十七分。窗外雪光未退，但路灯已亮，光晕一圈圈浮在积雪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雾。他刚送走格桑平措和环保局的人，贡措湖治理的首批资金使用方案敲定了，明天一早就要发正式通知。可他没回办公室，而是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了两层，停在档案室门口。

    档案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盏台灯的暖光。央金卓玛坐在靠窗的老木桌旁，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卡朗市历年招商项目履约率统计表，一份是城投公司2019至2023年所有工程款支付明细，还有一份是她手抄的牧民补偿信访登记簿——字迹工整，页边用红笔标出重复投诉、超期未办、材料缺失的条目。她没戴眼镜，头发松松束在脑后，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淡栗色的光。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陈默，立刻合上笔记本，起身时椅子腿划过水泥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刮擦。

    “还没走？”陈默问，声音不高，却把走廊里穿堂风的呜咽都压了下去。

    “在核对多吉县三个安置点的补偿标准。”她低头整理桌上纸张，手指有些微颤，“发现有个别户主名字和户口本不符，可能是代签，也可能是冒领。”

    陈默没接话，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伸手拿起那本信访登记簿。扉页上印着“卡朗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字样，右下角盖着一枚模糊的蓝色公章。他翻到第七页，指着一行字：“这个叫次仁扎西的，三次投诉都说没收到补偿款，但财务系统显示已发放。你查过银行流水？”

    “查了。”央金卓玛声音沉下来，“账户是他儿子的名字，钱打进去第二天就被取空，取款地点在雪域市区。”

    陈默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巴桑扎西倒了，账本封了，可有些人的手还没收回去。”

    央金卓玛垂着眼，睫毛在台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我按您上次说的，把这三十七个存疑户单独列成清单，明天一早交纪委工作组备案。”

    “不。”陈默合上登记簿，抬眼看着她，“这份清单先不要报。”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愕。

    “纪委现在盯着的是大账、黑账、境外账。”陈默的声音很稳，“这些零散的冒领、代签、错发，是基层毛细血管里的淤血。查得急，会逼人毁凭证；查得慢，老百姓等不起。所以得换种法子。”

    央金卓玛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你明天去多吉县。”陈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铺在桌上，“带两个人，不穿制服，不坐公务车，就坐乡镇班车过去。第一站不是村委会，是村口的小卖部。”

    她怔住：“小卖部？”

    “对。”陈默指尖点了点地图上一个红圈，“去年冬天，多吉乡供销社把三十吨取暖煤发到了小卖部，让村民凭票来领。结果小卖部老板娘记账本上，写着‘次仁扎西，领煤二袋，付现金一百二十元’——可他家根本没交过钱。”

    央金卓玛呼吸滞了一瞬。她忽然明白了：那些被冒领的钱，未必进了干部口袋，更可能流进了最不起眼的角落——小卖部、代销点、寺庙香火箱、甚至牧民自家羊圈里悄悄多出来的羊羔。这不是腐败，是溃烂。是从根上腐掉的信任。

    “您是想……顺藤摸瓜？”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摸瓜。”陈默把地图折好，“是看藤怎么长的。小卖部老板娘敢收钱发煤，说明她知道谁不会来查；牧民愿意拿钱买本该免费的煤，说明他们信不过上面派来的干部。这些细节，比赵远山的金条更真实。”

    央金卓玛没再说话，只低头翻开笔记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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