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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李长锋的笑容凝固了,那个志在必得的自信在一瞬间碎成了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酒桌上的空气一瞬间变得滚烫又冰冷,几个处长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没有人敢动。
王德厚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浑然不觉。
刘处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酒杯在微微颤抖,里面的酒液荡出了细小的涟漪。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窗外的江面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像是某种沉闷的、不可抗拒的警告。
那声汽笛在江面上回荡了很久,久到包厢里的每个人都觉得那不是汽笛,而是丧钟。
包厢里的空气凝成了固体,李长锋的嘴角还挂着笑容的残影,但那个笑容已经像一张揉皱了的纸,没法再展开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桌上的其他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点支援,但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突然对盘子里的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陈局,您这话太严重了。”李长锋说着,勉强稳住了自己。
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笑容重新挤了出来,“这就是一张普通的贵宾消费卡,各大企业年节的时候都会发的,就跟超市的购物卡一样。”
“您要觉得不合适,我让人退回去就是了。”
“普通的贵宾消费卡?”陈默拿起那张金卡在灯光下晃了晃,“李副局长,你看看这张卡上有没有任何银行的标识?有没有发卡机构的名称?有没有卡面上的防伪标志?什么银行会发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卡?”
陈默又叫了一声“李副局长”,说完,他把金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此卡不记名、不挂失、凭密码消费。”
“不记名,不挂失。”陈默读了一遍这行字,语气像是在念一份起诉书,“李副局长,你在体制内干了二十多年,应该知道这种卡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这笔钱没有任何来源记录,没有任何去向追溯,拿了就等于是无法解释的灰色收入。”
李长锋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他的手在桌子底下不自觉地攥紧了。
陈默把金卡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得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既然大家今天都在,那我也说几件事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像是在做一个工作汇报,“我来之前做了一点功课。”
他从夹克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翻开了其中一页。
“江海集团去年在长航局辖区内拿了三个基建标。第一个,数字航道一期B标段,中标金额一亿八千万。”
“第二个,智慧船闸试点工程,中标金额一亿五千万。”
“第三个,长江中游航标改造项目,中标金额一亿四千三百万。三个标加起来,总金额四亿七千三百万。”
他的目光从基建处长刘处长的脸上扫过去,刘处长的脸色白了一度,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问题是,这三个标的评标过程中,有两个的第二名投标企业跟江海集团的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的亲属。”
“其中一家公司注册在深城南山区,另一家注册在江北省省会。”
“两家公司的注册资金、经营范围甚至办公地址都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法人代表的名字。”
他合上记事本,抬起头来又说道:“换句话说,围标。而且围得很粗糙,粗糙到任何一个审计人员只要花三个小时调一下工商数据就能发现。但偏偏没有人发现,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发现。”
刘处长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想弯腰去捡,但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怎么也捡不起来。
陈默没有看他,继续说道:“四亿七千三百万的项目里面,按照行业通行的利润率计算,实际的施工成本不到三亿。多出来的一亿七千万,去了哪里?”
没有人回答,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陈默的目光转向了财务处长王德厚。
王德厚坐在李长锋的对面,从刚才陈默亮出金卡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冒汗。
汗从额头上沁出来,沿着太阳穴慢慢往下淌,他拿餐巾纸擦了两次都擦不干净。眼镜上蒙了一层雾气,他摘下来擦了一遍又戴上,手指抖得像在弹琵琶。
“王处长。”陈默叫了他一声。
王德厚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个极低的“嗯”。
“王处长,你老婆在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开的那个账户,去年十二月十五号、今年一月二十号、二月十八号和三月十二号,分四次进了一百二十万。”
“每次三十万,整数,间隔大约一个月。转账方是一家注册在深城前海的贸易公司,公司名字叫鼎丰达,实际控制人是江海集团的财务总监刘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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