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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科员推了推眼镜，酸溜溜地说道：

    “谁知道呢。看那胖子的样子，也不像是有本事的人啊。你看他吃相，跟饿了三天似的。”

    “就是就是，”

    另一个科员连忙附和，

    “那女同志长得跟画儿似的，怎么就看上他了？图他什么？图他胖？图他能吃？”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不解和浓浓的酸意。

    他们哪个不是单位里的青年才俊，

    至今还打着光棍，

    结果眼睁睁看着这么个天仙似的姑娘，对着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嘘寒问暖，喂饭擦嘴，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靠窗的那一桌，坐着几个苏联专家和他们的家属。

    大胡子的伊万诺夫教授本来正拿着一块黑面包蘸着红菜汤，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他手里的面包停在了嘴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事彼得洛维奇，用俄语小声说道：

    “彼得，你快看那边！上帝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彼得洛维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手里的叉子 “当啷” 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我的天！”

    他也用俄语惊呼道，

    “这是什么？美女与野兽的真人版吗？”

    坐在他们身边的，是伊万诺夫教授十八岁的女儿卡佳。

    她是跟着父亲一起来中国的，正在北京大学留学。

    卡佳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勺子，正准备挖一勺草莓冰淇淋。

    看到白玲温柔地舀起一勺奶油烤杂拌，吹凉了递到庞大海嘴边的样子，她手里的勺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冰淇淋也化了，

    顺着她的手指滴在了漂亮的布拉吉上，她却一点都没察觉。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爸爸，”

    她拉了拉伊万诺夫教授的袖子，用俄语小声问道，

    “那个中国姑娘，她是眼睛不好吗？还是那个胖子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英雄？”

    伊万诺夫教授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说道：

    “我不知道，孩子。也许这就是中国人常说的…… 爱情？”

    卡佳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太不可思议了！在我们苏联，最勇敢的小伙子才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姑娘。那个胖子看起来连一桶水都提不动。”

    周围其他桌的客人也都纷纷侧目。

    一对正在约会的年轻情侣，男的本来正滔滔不绝地跟女朋友讲着自己在单位的光辉事迹，

    结果女朋友的眼睛早就飘到了庞大海他们那边。

    女的掐了男的一把，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让你给我夹块肉都不愿意，人家还喂到嘴边呢！”

    男的脸上挂不住了，酸溜溜地说道：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跑到老莫来显摆。

    再说了，那胖子长得还没我好看呢。”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女的白了他一眼，

    “人家知道疼人！你要是能有他一半好，我就烧高香了！”

    男的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闷闷不乐地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土豆，心里把庞大海骂了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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