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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若不是考虑到您和爷爷,我早就带她回去了。”
贺忱索性实话实说。
老两口年纪大了,禁不起吵闹。
明明带沈渺跟加贝回贺家是喜事,把老两口闹病了,得不偿失。
何况——
贺忱想,他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跟沈渺独处。
培养更深的感情。
他觉得现在沈渺跟他的相处状态,并不是夫妻。
前夫前妻,挺像的。
说熟不熟,说陌生也不陌生。
“罢了,依你。”
贺老夫人不再坚持。
但是她觉得挺对不起沈渺跟孩子的。
“......
商音家的别墅比贺家庄园小些,却更显温馨。落地窗边摆着一排绿植,冬日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浅灰地毯上投下斑驳暖影。加贝被商音抱在怀里颠了两下,咯咯笑出声,小手攥住她耳坠上的珍珠,扯得商音哎哟一声:“这孩子劲儿真大!比你当年抢我糖还狠。”
沈渺蹲下来替加贝整理衣领,指尖拂过他颈后那颗浅褐色小痣——贺忱总说像枚印章,盖在他身上,这辈子都抹不掉。她喉头微紧,忽然想起昨夜贺忱站在楼梯口望向这间房的眼神。不是留恋房间,是留恋她睡在里面的样子。
商音把加贝塞进她怀里:“别发呆,快去洗澡!你都七天没好好泡澡了吧?贺家那个浴室冷冰冰的,瓷砖反光都能照出人影儿来。”她推着沈渺往二楼走,顺手抄起茶几上沈渺的手机,“密码多少?”
“……0417。”
“你生日?”商音飞快解锁,指尖划过屏幕,“微信没删,相册没清,连天气APP都开着定位贺家庄园——沈渺,你这哪是搬出来住两天,是抱着行李箱演《离家出走》默剧呢。”
沈渺刚要解释,商音已点开贺忱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要不要我帮你发条消息?就写‘我带加贝暂住两天,冰箱里有你爱吃的三明治,微波炉叮三十秒’?”
“别!”沈渺扑过去按住她手腕,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他忙……”
话音未落,商音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行字:【贺忱-未接来电】。
两人同时愣住。商音眨眨眼,把手机递还给她:“你自己回,还是我代劳?”
沈渺盯着那串数字,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七天没联系,他竟记得她手机尾号。可贺忱从不打无谓电话——若非必要,他宁可发邮件。她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来三声短促忙音后,男人低沉嗓音响起:“喂。”
只有单音节,却像一把钩子,猝不及防勾住她心尖。
“……我在商音家。”她声音很轻,怕惊扰什么,“加贝也在这儿。”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沈渺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钢笔尖划过文件的沙沙响。“知道了。”贺忱说,“商音说你胃不好,让厨房炖了山药排骨汤,我让司机送去。”
“不用麻烦——”
“已经出发了。”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天气,“明天上午十点,百荣董事会。如果你有空,可以来旁听。”
沈渺怔住。百荣董事会向来只限董事及核心高管,贺忱竟邀她旁听?她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可听筒里已传来挂断的忙音。商音凑过来抢过手机,盯着通话记录啧啧称奇:“嚯,贺总这是把‘我需要你’五个字刻在骨头上,偏要绕十八道弯往外冒热气儿啊。”
当晚十一点,门铃响了。商音趿着毛绒拖鞋去开门,门外立着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肩头落着细雪,睫毛上凝着霜粒。他手里拎着保温桶和一只牛皮纸袋,见门开便微微颔首:“汤和加贝的奶粉。”
商音侧身让他进屋,故意提高音量:“哎哟,贺总亲自跑一趟?您这效率比我们家快递小哥还高。”
贺忱脱下湿外套挂好,目光扫过玄关处沈渺的拖鞋——浅粉色,鞋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小鸭子。那是加贝周岁宴时她亲手缝的,针脚拙劣得像初学刺绣的孩童。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径直走向客厅。加贝正被商音举在半空玩飞机,看见他就蹬着小腿扑过来。贺忱稳稳接住,掌心托住孩子后颈,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
“爸爸。”加贝用小脸蹭他下巴,奶香混着婴儿沐浴露的甜味往他鼻尖钻。
贺忱喉结滚动,抬眼看向楼梯口。沈渺裹着米白针织开衫站在那儿,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她没下来,只是静静看着他抱起儿子,看着他解开保温桶盖子,看着他舀起一勺汤吹凉——那双手签过百亿并购协议,此刻却为一勺汤反复试温。
商音识趣地拉走加贝:“宝贝儿咱看动画片去,爸爸跟妈妈说悄悄话。”她拖着加贝上楼,故意踩得楼梯咚咚响,临到拐角还回头朝沈渺挤眼睛。
客厅只剩两人。贺忱放下汤勺,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上的霜粒融化成水珠。他忽然抬手,拇指擦过她右耳垂下方一道淡粉疤痕——那是三年前加贝早产,她连续三十六小时守在NICU玻璃外,被金属栏杆刮伤的。
“医生说这疤会留一辈子。”他声音哑得厉害,“秦川说,可以用激光去掉。”
沈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用……”
“我想留着。”贺忱截断她的话,指尖停在那道浅痕上,像按着心跳的节拍器,“每次看到它,我就想起你抱着保温箱哭的样子。”
沈渺眼眶猛地发热。那晚她确实哭了,躲在消防通道里咬着手背不发出声音,直到贺忱循着抽泣声找到她,把她搂进怀里时,她才发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血腥味混着消毒水气息涌进喉咙。
“你为什么总记得这些?”她声音发颤。
“因为这些都是我欠你的。”贺忱垂眸看着她,“明黎艳做亲子鉴定那天,我查了所有监控。她凌晨两点进实验室,五点离开,全程戴着口罩手套。但我在她外套内袋发现一张收据——付款方写的是‘高氏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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